岔路口，张霂问：“哪边？”

　　“左，想做服装设计。”

　　“设计？这不是特长班学的么？”

　　“我要是没考进尖子班，就去特长班了。会出去的。”

　　“不会的！有我呢。”

　　方莹下意识地抓紧衣服，张霂感觉到回头看她。

　　“明天正式上课了，别迟到！”

　　“我尽量！”

　　随即两人都笑了。

　　单车上，车前问车后答。

　　张霂总回头看，方莹有点小害怕，心说：仔细看路啊！

　　张霂双脚支地，停下车。

　　方莹立马下车，看着冒汗的手心，“胖子，等我一下！”他走进礼品店。

　　店里彩灯环绕，每走到这，方莹都会向里看看。

　　很快，张霂提个粉袋子出来，腰上的衣服搭在手臂上。

　　“拿着！”

　　方莹伸手去拿衣服。

　　张霂笑着抓过她的手腕来，“是拿这个！”她接过袋子。

　　张霂把衣服挂在车把上，等她上来。

　　“你衣服呢？”

　　“这儿！刚才腰上那个是代价的，代价就是总在我身边的那个男生。刚才去里面把我的换下来了。”

　　“哦。”方莹坐好。

　　继续走着，突然驶出一辆闯红灯的汽车，张霂赶紧停下，方莹害怕地闭眼，本能一抓，抱住了张霂，脑袋实实地撞上他的背。

　　“没事吧？”

　　“没事。”

　　方莹缩回手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着急回家？”张霂笑着。

　　“可能…是吧。”方莹偷偷呼气。

　　“到了！”方莹下车，“里面封路。”

　　“好。”

　　张霂看到一个破旧的平房，灰黑的墙上贴着很多小广告，院子里堆着已经生锈的食杂店牌子。

　　“这以前是食杂店？”

　　“嗯。”

　　“我从小就羡慕家里开店的小朋友，有吃不完的零食。”

　　方莹颔首，微微一笑。

　　“为什么封路？”

　　突然，背后传来摩托声，刺鼻的汽油味冲进鼻子，紧接着听到叫骂声。

　　“还敢么？说话呀！”

　　“妈的，说话！”

　　“往死里打！”

　　张霂一把拉住方莹，“我送你。”

　　黑暗中两人走进巷子。

　　很快摩托卷起灰尘消失。

　　张霂回过头来，“这里一直这样么？”

　　看着他满眼的不敢相信，方莹刚要开口。

　　一个人无头苍蝇一般撞在张霂身上。

　　方莹刚要扶他，却见张霂纹丝未动还扶住了那人。

　　他一把甩开张霂的手，张口就骂。

　　“操，这什么他妈破地方，根本不出去！”

　　“你不是南片区的？”方莹盯着他。

　　“关你屁事！”

　　张霂拎着衣领把人拽起来，“回答！”

　　“我不是。”

　　方莹赶紧扯住张霂的袖子，“别打。”

　　张霂放手。

　　“直走到最里面，再左转就出去了。”说着方莹打开手电筒，为他照路。

　　张霂低头看着方莹。

　　那人背影消失，方莹才转过来，”你回去吧，太晚了。“

　　”好，我看着你走。“张霂笑着。

　　方莹点头，她看见张霂衣服上的血迹迅速蹲下，用力擦拭。

　　她的手立马红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

　　“蹭上血了，血…血…”

　　她的声音在颤抖。

　　“没事。”张霂试着拽起她，声音温柔，“那人不小心蹭上的，没事，快起来。”

　　张霂意识到不对，赶紧蹲下，“你怕血？”

　　方莹没有停下，她用力地手指颤抖，”不能，你身上不能有血，不能……”

　　张霂轻触她的肩膀，她身体很僵。

　　”胖子，看着我！“

　　方莹没动，张霂慢慢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自己。

　　“不害怕，我在，我在。”

　　方莹的泪水从无神的瞳孔里滚落出来，她很无助，像是深陷泥沼，无力挣扎，更无法逃脱。

　　“不能……你身上不能有血。”

　　方莹异常坚定，紧抓着张霂衣角，眼泪一滴接一滴掉落。

　　张霂的心被狠狠地向下一拽，他长出一口气，紧紧地抱住方莹，稍稍用力，他想握她手，一下把她的袖子拽上来。

　　突然，他看见方莹胳膊上的青紫色和带血痕的新伤。

　　“这怎么弄得？”

　　他的手也颤抖起来。

　　“方莹！你看着我！”他在低吼，擦去她的泪水，捧起她的脸，方莹才有意识地看向他。

　　“谁打的？”

　　“为什么打你？”

　　方莹立即拽下袖子紧紧盖住。

　　“这种地方就不是你该来的。”

　　张霂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从来没有这样乱过。

　　方莹站起身向后退，目光恶狠狠地防备着他。

　　“你还想知道什么？”

　　张霂立马摇头。

　　方莹盯着他，声音冰冷，“第一次偷偷跟着，第二次非要来这。”

　　张霂试图上前，方莹厉声喊住。

　　“你别动！”

　　张霂立马站住，他极力地用温柔的声音安抚。

　　“我不动，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