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乱,别再来了,我怕你害怕。”
“别开玩笑。”
方莹指向前面,“前面是案发现场,死者轮廓还在地上,碎玻璃片,手里有,肚子里也有。”
“所以封路了。”张霂没有一丝害怕。
“反正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我不该来?那你呢?”
方莹冷笑着攥紧胳膊,“我是这里长大的,就该在这里。”
“哪有那么多该与不该。”
张霂大步走近,牵起方莹的手就往里走。
看着他的手,方莹心里复杂。
黑大门前,他才停步。
“是他打你,对么?”
“不是。”
他知道她不会说,起码,她现在不会。
“衣服给我。”
张霂点头,把衣服搭在她肩上。
“谢谢阿姨,我走了。”
“等一下,你的东西!”方莹举起粉袋子。
”给你的。”
看着他背影消失,方莹才把无力的身体倚到门上。
突然,空旷巷子里张霂大声呵道。
“谁?”
听到他的声音,方莹立马跑来。
张霂刚要追上去,一只小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这边。”方莹拉着他跑起来。
两人全速追赶。
从最近的路出巷,他们看到一个人慌张地开车离开。
“拍照!”方莹看向他。
“不用。”他戳着自己的脑袋,笑着,“在这里了。”
“给我写下来!”
“好。”张霂提笔就写。
方莹看着他眉宇处的汗珠,方莹叫了他一声。
“张霂。”
他低头写着,听到她叫,赶紧抬头,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浮动。
“今天的所有事情任何人问起你都说不知道。”
“好,我答应你。”
方莹低下头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霂握住她的肩膀,四目相对。
“今天没有任何一件事和你有关系,不用讲对不起,方莹,任何事情都是,不用全都压给自己。”
压给自己?她脑海里重复这一句。
“谢谢。”
“说谢谢你。”
“谢谢你。”方莹意外地听话。
“这次我真的走了。”
“嗯。”
两个方向,背影相向。
方莹开门进屋,家虽破小,但无论马二怎样搞乱,总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锁好门,坐在缝纫机前开始工作,想起妈妈教她用缝纫机时她才六岁,她笑了一下。
她满意地看着叠好的衣服。
“你真厉害!”方莹又想到这句夸奖。
看向粉袋子,她打开来,是一个粉色的闹钟,上面贴的便利贴上写着:你一点也不懒。
方莹笑着把它放在床头。
装好书本,她关了灯,黑暗中辗转反侧,脑海里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知道他到家了没有。
这一路张霂也想了很多很多。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他还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地按了7层。
“老妈,你在家么?”
没人回答,他刚要回房间。
黑暗中,低沉一声。
“干嘛去了?”
“哎,妈,你在家啊,不是该早就问过文茜了么?”
妈妈开灯,“嗯,要不是小茜给你打包票,我就揍你了!”
“她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呗!不然呢?快去收拾收拾明儿用的东西,洗漱睡觉!”
张霂灵活地躲过迎面而来虚晃的巴掌。
“好。”
“衣服怎么弄的?”妈妈叫住他。
“妈,晚安。”他伸手关灯,黑暗中收起笑脸。
他才知道笑不出来的滋味。
校门口,文茜跟着张霂问,“昨天你干嘛去了?”
“昨天谢了!”
“你到底干嘛去了?阿姨很担心。”
她声音柔和,眼睛一直看着他。
“我送胖子回家,她妈妈会补衣服。”
文茜听着这话,站定脚步,她一脸疑惑,“那衣服你还要啊?你早和我说呀,让司机师傅给你送到…”
“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
张霂声音很轻,可是很冷,快步走向楼里。
文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抿起嘴唇,耳边回荡着张霂从未有过的语气。
“我说错话了?”
她一时又想不出哪里说错了,默默地向前走着。
方莹出现在大门口,果真没有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