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继续不慌不忙，也从未留意。
窗外灰色弥漫，看着是要下雪了。
冬季如期而至，这是高中的第一个冬天。
窗边，文茜走近座位边上。
“张霂。”
“嗯？”
“报名表给我，我正好去交，帮你也交了。”
“交什么？”
“清华冬令营报名表呀！”
方莹听着继续背着单词。
“我没写。”
“为什么？”
“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去，阿姨让你去的！”
“你和我妈说了？”
“嗯，阿姨说价格又不贵？而且你又考过了，我们还能在BJ玩一圈，我妈说我爸出差正好送咱们去。”
“出去说。”张霂看向方莹，立马转头站起身来。
“嗯？”文茜想着自己好像没说错什么。
张霂伸出手掌示意文茜，两个人快步走出去。
方莹看向门口两个消失的背影。
吴茵摇着头。
“哎呀！都长的那么好看，学习还那么好，关键是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你可行啦，那你怎么不想想要是真是那样，他俩可不早不在一起了呢！”
吴茵眼珠在眼睛里活活地转了一整圈。
“对啊！那是为什么呢？”
“那我…”
方莹站起身走出去，吓得余杨一抖，嘴巴张着没有说话。
“那我怎么知道。”
余杨坚持说完。
“她干嘛？你看她那眼神凶巴巴的，看谁都像欠了她多少钱一样！”
吴茵看向后门，方莹大步出去。
“整天画画画的，去特长班得了！”
“我看啊！快了。我说过的吧，大神就是爱撩，你看他现在是不是不理她了！两天新鲜的。”
“是是是，你最了解他了。”
“那肯定啊！那天生日会是不是也没请她？”
“确实是。但是文茜也没去呀！”
“你傻呀，人家两个人不得在家再过一个呢！”
铃铃铃！
张霂回来了。
看到座位上没人，回头问大胖道。
“胖子呢？”
“你前脚出去，她后脚就出去了。”
张霂点点头。
“这节什么课？”大胖脑袋放在桌堂里。
“不知道。”
“你不是看一眼就能记住么？”
“可是我没看过，我一般就是看胖子拿什么书我就拿什么！”
“胖子胖子，你知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这么叫，你就欺负她不爱说话，其实人家都快烦死你了！”
大胖晃着腿，肉身狂颤。
张霂转过身来，翻着卷子，轻语着。
“是烦死了。”
他伸手摸了摸边上空空的椅子。
“说什么？”大胖靠上前来。
“说你闭嘴！”
自习课，小周老师在班级里走着看着，开始了一贯的操作。
“期末考试好好准备，好好复习，有的同学古诗文五分再给我空着，我就打死他！”
说罢，站在张某人停住脚步。
“听见没？”
张霂点头如捣蒜，毕竟距离这么近被揪耳朵很容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应了再说。
“就这个态度好！”
小周老师转身回讲台。
“期末考试结束就放假了，社会实践活动各组要积极规划，组长负起责任，一定要做的有意义。”
“当当当。”
门口，方莹敲门，张霂抬头。
“方莹，正好，你跟我来一下。”
小周和方莹走了出去。
走廊
“刘老师和我说，那个比赛你得了一等奖。”
方莹点头。
“那你怎么想的？”
“没想…老师，我…其实都不知道刘老师拿了那张画去参赛。”
“所以你自己不想走这条路对么？”
我想，我特别想，可是只能想一想。
方莹是这么想的，但……
她要怎么回答？走一步看一步惯了，她心里只有离开，她知道的只有高考能走出去，能改变，可她又觉得……
她现在觉得很好，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很好了，比起以前的日子现在真的很好，想哭的开心，想都没想过的美好。
见她不说话，小周继续说：“你不是小孩子了，要自己做出一个不后悔的决定，这个没人能帮你。”
“谢谢老师。”
“行，回去吧。”
看着她的背影，小周叹了一口气。教了很多年书，带了各种各样的学生，可是这孩子，这件事她好像也有些无能为力，什么是最适合她的，她能给她最好的建议是什么？小周也一时不知道了，看着那孩子的眼睛，小周有些话，甚至是想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课间
大胖站起身来：“借我之笔！”
没等方莹给他拿，他就抓过一只来，在方莹身侧转着，转个不停，粗嗓门喊着。
“走啊！三娘！”
方莹猛然抬头看到他站在那里，瞬间吓得缩成一团，这可把大胖也吓得扔下了笔，倾身向后退了两步，看着浑身颤抖的方莹，大胖说话已经明显的颤抖了。
“我可没打她，我都没碰到她！”
大胖看着身边的同学解释着。
方莹闭着眼睛，耳朵里
“死孩子！你怎么不去死！每天都在花钱！”
久违的撕裂的声音充斥耳膜，她双手抓住衣服。
全班都看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害怕极了。
文茜也没见过这场面：“去…去…去找老师。”
走廊，张霂刚一进班，习惯性地看向方莹。
瞬间大步跑过来，一脚踢开凳子，抱紧满头冷汗的方莹，文茜不自觉地走近一步。
“没事了，没事了。”
方莹依旧在抖。
张霂看向掉在地上的笔，瞬间明白，低声问道：“谁弄的？”
“我没有，我就拿她只笔，我没碰她一下！”
张霂近乎低吼：“我知道，你别在她身边比比划划的！”
“好好好。”
大胖点头如捣蒜，捡着笔，嘴里。
“对不起，对不起。”
没停过。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
张霂像抚摸小猫一样轻抚安慰。
崔老师进来了。
“上课上课，都干嘛呢？”
张霂扶起凳子，把方莹的头发弄平。
“来课代表发卷子。”
张霂摇了摇头，文茜看到示意起身。
“我去发。”
“我…没事了。”
张霂贴近听到了这句，心才渐渐回到位置上，才慢慢坐下。他把笔轻轻地推到她眼前，换来了一句。
“谢谢。”
花园小区电梯里
“方莹…她是怎么回事？”
文茜已经憋了一路了。
“胆子小！”
张霂活动着手。
“你别说笑，她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张霂没有回答，脸上也没了表情。
“要不要和老师说说，让她家长带她去医院看看呀？”
张霂抬眼。
“我只知道有人在她身边拿起筷子她会怕，看到血，她会怕，今天又知道拿起笔她会怕，够了么？”
“你别生气，我就随便问问。”
“我也是随便回答，以后的我慢慢记得！”
“她是有什么阴影么？”
“是。”
“那？”
“有些事的的确确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没看到罢了。”
文茜看着张霂走出电梯。
方莹家
“喂，你好。”
正在做饭的方莹跑过来接起电话。
“我是刘娜。”
“姐，您是有活儿么？”
“嗯，你不要放寒假了吗？”
“谢谢姐。”
“没事，小薇那死孩子早早就告诉我了！”
“那也谢谢姐，本来就是找谁都是能干的活，谢谢您想着我。”
“是你自己做的好，干活认真机灵，没有小薇，我也会用你。”
“谢谢姐。”
“挂了，还很忙。”
“好，再见，姐。”
伴着初雪，寒假开始了。
晚上的雪夜还是很冷的，电话响了。
“喂，老五，你在哪里呢？”
张霂看到是大胖：“刚一放假就想我了？”
“我刚才去酒吧遇到方莹在打工。”
“她看见你了？”他瞬间正经起来。
“嗯。”
“这件事要是再有别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您可真霸气。”
“地址发我，我过去一趟。”
“行，挂吧。”
“谢了。”
“别别别，小的承受不起。”
张霂拽了一件羽绒服走出房间。
“妈，我出去一趟。”
张妈回过头来，确认着穿的多不多，医生妈妈的职业素养。
“拉好拉锁，别受凉。”
“好嘞！”
“还有，拿钥匙，我今天值班。”
“好嘞！”
“戴个帽子！”
“好嘞，还有么？老妈？”
“没了，滚蛋吧！”
“得嘞，拜拜。”
别的也不用妈妈嘱咐，毕竟儿子人家自己生的养的，最了解。
酒吧，基本交流都靠吼的地方，可想方莹怎么活。
“喝了！”
方莹为了躲开一个醉了的男人撞上了另一个客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