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门里，饭香四溢。
是小薇在家做好饭，她知道方莹今天一整天都会忙着考试，她更知道方莹这个人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量对别人好，可就是拿不出二十对自己。
黑大门前，腿先进门，鼻子受益。
方莹看到外面搭着的衣服就笑了出来。
“真香啊！真是贤妻良母，要娶回家的！”
小薇端出一盘辣椒炒肉，撇了撇嘴。
“这是考的多好啊！有胆子笑我啊？”
方莹甜腻一笑，接过盘子。
“考的不错。”
小薇点头：“洗手吃饭！”
“妈妈答应的太快太好了，我现在都有点懵。”
“你那天打给我的时候，我也惊呆了，不过还是要往好了想，你的话阿姨是听进去了呗！她最不想你再出事了。”
“也对。”
“吃菜吃菜，我炒的时候真的超级认真。”
“真是没听说这人炒菜能有多认真！”
两个人笑着。
班级
自习时间到了意味着也到了方莹每天去画室的时间。
走廊里，张霂这次可算是抓到了活人影——圆圆的可爱背影。
“胖子！”
方莹转回身来，她也感觉挺久没听到这登徒子的声音了，不过好听依旧。
方莹抱着画本不需要动，因为习惯了他无论何时都用那两大步一下与自己并肩而立。
“胖子，你要艺考么？”
“不是…也算是，我就是试试，你回去做题吧！”
张霂笑了，时至今日她有了这样的决定是不是也有自己的一份影响和细微改变呢！
“等一下，那你会离开学校么？”
他笑容渐渐收起。
“那看考不考得上吧！”
方莹看着他。
“考文化课么？”
方莹点头：“考。”
张霂像是英雄找到用武之地，奶膘冲击眼睛，会一瞬心动的笑容。
“那还好。”
方莹再次被感染，笑着看着张霂的眼睛。
“不一定考的上，我们还得一起高考呢！就是为了梦想拼一次。”
“我支持你。文化课你别怕，有我呢！”
“是，我已经看到啦！帮我把题都画好了，我也都做完了，在桌堂里，有时间回去给我检查一下呗！”
痞子手放了上来，拉住方莹的衣角。
“你知不知道留我一个人在班级多无聊？”
方莹没有打掉那只手，毕竟他一个对自己东西不上心的人能帮自己把所有卷子资料收好，画题标注重点。
“那你想怎么样？”
张霂像个200斤的大熊孩子一样腻乎乎。
“抱抱！”
方莹后悔自己刚刚的心慈手软，转身跑掉了。身后又是一声。
“春天来了，加油！”
两个人彼此安慰着，但都对未来担忧憧憬交织着，苦涩的甜到底是不是甜呢，经历过才会知道。
下课
方莹睡着了，张霂站起身顺走了方莹桌上的水杯，他去打水总是会拿着方莹的水杯一起去。
热水器前，张霂刚一拧开，就看到了剩下的水。
灵活的眼珠转了一圈。
红糖水？
眼珠有不由地转了一圈，心里一想，操着大长腿冲向超市，买了红糖，是冲好了悄悄拿回去的。上课铃响了。
张霂轻声地拍拍她。
“胖子，醒醒啊！上课了。”
方莹睁开眼睛忽闪忽闪，睡眼惺忪。
“站起来！”
方莹被命令的迷糊。
他说罢，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垫放到方莹凳子上。
方莹坐下来。
这是…
她拿起沉甸甸的水杯，打开来，甜甜地笑了。
许然应周老师的要求将征文任务传达，五份任务费劲巴拉地布置出四份，最后一份她盯上了方莹。
许然来到方莹座位上，指着手里的单子，超级大声地说。
“方莹，写一份3000字的环保征文，明天交。”
“明天交的话，我完成不了。”
许然有些吃惊——连方莹竟然也要跟她说不，她彻底爆发了。
“要艺考是吧？艺考了不起啊？那就算是为班级做最后一点事情啦！”
张霂从门外大步进入，声音比长腿先到位。
“什么叫最后一点事情？”
许然看着张霂的脸色说。
“你不知道么？特长班已经都出去学习了，她也要走了！让她为班级做点事怎么了？”
“离开我的座位。”
张霂一副臭脸。
方莹抬头看着许然。
“我写，你回座吧。”
许然转头走了。
方莹站起身来准备出去，张霂拽着她的手腕。
“干嘛去？”
“画画。”
张霂听到这两个字就像被电到了一样，手指弹开，放了下来，无力挽留，笑着对方莹说。
“去吧！”
两个月很快过去了，方莹和周老师请了一天假去考试了。
11月12月张霂文茜等同学则在备战会考，就是理综和文综的结业考试。一下子多了三科，着实让人头大，每天上下楼的跑着，理科生背着政史地，文科生问着物化生，很是有趣。
这两个月应该是他们高中最无聊的两个月，但又因为关乎着毕业证的发放，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完成考试的方莹也加入‘理科大军’，她和很多人一样想着过就行，这不！正在看着生物。
张霂在梦想的指引下很努力，因为清华大学自主招生看结业成绩必须是全A，看他还去理科尖子班借了本人家做完的练习册，毕竟张同学够聪明，可想而知两个月对他足够了。
这天方莹同学被刘老师叫走了，回来以后像是高兴但更加不爱言语。
张霂明显感觉出了方莹这几天不对，便隐约感觉有事要发生，装作无心地问一了一句。
“胖子，那个考试成绩出了么？”
方莹便翻书包边说。
“文化课出分了。”
张霂一直看着方莹，很开心地接着问。
“怎么样？”
方莹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挺好的。”
张霂凑近了一点。
“那为什么闷闷不乐呢？”
方莹抬起头淡淡地说。
“我怕我考上了去不了。”
张霂心头一震，一幅幅关于方莹和方莹家庭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穿过张霂的脑袋，他心里一下子酸酸的。
这是他们这个年纪最无能为力的事情，他能体会梦想即将实现的开心激动，但他也尝试着想挥手告别梦想的苦楚。
张霂用手轻轻拍着方莹的肩膀。
“别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
眼中那个看似坚强的她，他又一次多想拥入怀中。过了几天，张霂去门卫帮周老师拿东西，门卫大爷喊到。
“小张啊！这有你班同学的快递，你帮拿回去。”
张霂看见方莹的名字，他有点忐忑，但又有点高兴。
张霂如同不知情般把快递放在方莹桌堂里。
方莹回来了，坐了下来，看到快递。她着急地打开了。
她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在眼睛里打转，可时时没有让它流出来，张霂假装看着书，就当没看见。
方莹有些激动想和张霂说但又不敢，这是她最纠结的，默默地揉了揉眼睛收起了通知书。
张霂渐渐低下了头。
大胖突然喊到。
“打球去啊！老五。”
张霂未起身回道。
“不去，学习。”
顺手拿起了英语小册子，不知一二地读着。
方莹吃惊地看着，拿手指小心地戳了戳张霂说。
“书拿反了。”
张霂才反应过来说道。
“我故意的，学你的。”
可是方莹已经不学英语了，那本随身携带的法语手册使距离拉开了。
回到家，母女俩分享着快乐，又在隐痛地告别着。
“小莹，妈不懂啥是设计，但妈想让你人生过的开心，年轻人就该有拼劲，妈妈支持你，家里啥事你也不用管，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要是妈成了你的负担，妈愧疚死了，人都说孩子是鸟，长大了就得飞，妈不拽你，这一路上，妈妈就保护不了你了，自己看好方向，摸好路，再不济，妈妈在家等你。”
“我也很认真的想找个安稳营生做，但是我不甘心，今天拿到录取通知书，我有更加坚定了我得去，多深的水，我都要走一趟才能不后悔，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会打工赚钱的，你的唯一任务是照顾好自己。”
“方莹啊，四年，妈妈肯定会想你的，不哭不哭，真没出息，妈担心你，帮不了你，我难受。”
得到妈妈的支持，方莹更加坚定下来。
第二天，方莹出去了，她敲了敲周老师办公室的门。
“进来！”
方莹小心翼翼，蹑手蹑地关上门，鞠躬说到。
“老师，我是来申请退学的。”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方莹，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现在的成绩虽然不敢说一定能上重本，但考个师范大学足可以的，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当个老师多好啊，和你母亲两个人的生活也会很好的呀，况且出国费用很高的。”
周老师看着方莹笑道。
“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心这么觉得才唠叨一大堆的。”
方莹点头。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非常同意您说的，我也知道去法国费用很高，但我相信自己，妈妈的支持和录取通知书真的激励了我，我会打工会赚钱，会好好的学习设计。”
“老师相信你做什么都可以，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方莹点着头，周老师问道。
“和同学们道别了吗？”
“没有，老师我不想他们知道。”
“老师明白，有个别想道别的就自己道别吧，什么时候走呀？“
“下周一。”
“好的，你好好准备啊。”
“老师，我能抱您一下么？”
周老师站起身：“好呀！”
周老师在方莹耳边不停地嘱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