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开一直靠在陪床上闭着眼睛，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没说话，姿势也没换过。
大概，是睡着了吧。
赵郁心想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又轻手轻脚的下床去关灯，然后拉上帘子。
饶是赵郁动作很小心，但窗帘滑轨的声音还是吵到了纪开。
纪开睁开眸子，眼前一片黑暗，他静了好几秒，等适应了，他才转动眸子，看向那个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正准备爬上床的身影。
纪开无声的抿着唇笑了笑，赵郁像是有所察觉，动作停顿住，朝他看了一眼。
“要睡了？”纪开问道。
赵郁见他醒了，动作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她爬上床，侧躺着对着他的方向。
“没。”
“很疼吗？那天。”
纪开没有明确指出那天是哪天，但赵郁知道，他说的，是她凌晨发朋友圈的那天。
“嗯。”
赵郁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些莫名的情绪涌上来，鼻子酸酸的，眼眶热热的，她想要抱抱。
可是，现在，好像又不太合适。
赵郁心里自己种下的结，已经快被纪开解开了，可是纪开呢？
他的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她曾经是个背叛者的事实吗？
纪开起身，把陪护床拉开，枕头放好，“要不要开空调？”
“随便。”
纪开没有去开空调，鞋也没脱的就躺在了陪护床上，他也朝着赵郁的方向侧躺着。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一直尬聊着，尬到十一点多，赵郁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看纪开这架势，只要她不睡，他就会一直尬聊下去，她是受不了，最后道了一句晚安，便逼着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赵郁依旧是被清洁工阿姨吵醒的，她怀疑清洁工阿姨是不是故意的，每次的动静都贼大。
赵郁睁开眼睛，纪开已经不在陪护床上了，陪护床被折叠起来，放在床头边上，她扫了扫病房一圈儿，也没看到纪开的身影。
赵郁下床洗漱，洗完漱还没看见人，便掏出手机，发了个问号给纪开。
纪开很快回过来。
[纪开：起了。]
[郁郁郁：嗯，你去哪儿了？]
[纪开：在酒店，马上就过来，早餐想吃什么？]
[郁郁郁：汤面。]
[纪开：好。]
退出了跟纪开的聊天对话框，赵郁又点开莫欢的，连发了三个起床了的表情包过去，那边儿没动静，应该是还在睡梦中。
赵郁又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候，如果没意外的话，老爸应该早就起了。
老爸年轻的时候，在部队里呆过几年，退了伍之后，那养成的良好的生活习惯，也几十年如一日的一直坚持着。
赵郁拨了老爸的号码过去，响了几声，电话被接起。
“喂，爸，今儿不用给我送饭了，我朋友还没走，等会儿跟他们一起吃。”
老爸没有老妈那么八卦，听见赵郁这样说，就嗯了一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就等明儿出院了。”
“嗯，那我就明儿再过来”
赵郁应下，便和老爸挂了电话。
无所事事的赵郁又爬上了病床，等了半个多小时，纪开终于来了，他的身后跟着莫欢。
莫欢罕见的出门没有化妆，但，她的五官依旧是精致美丽的，化妆对于她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的作用了。
纪开换了身衣服，黑色T恤，黑色长裤，大概，是回酒店洗了个澡。
纪开一手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提着早餐，他把公文包放在陪床上，早餐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打开其中一个袋子，揭开一次性盖子。
“凉一下，等会儿再吃。”纪开说着，又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一杯豆浆，插上吸管，递到赵郁面前。
赵郁伸手接过，纪开这才拿着剩下的三个袋子，走到电视墙面的台子前，把东西放下，叫莫欢过去吃。
吃过了早餐，莫欢坐到床头折叠成沙发的陪床上，对赵郁说：“我中午回H市了啊。”
“来都来了，不多玩儿两天？”
“哪儿有时间啊，本来就是过来看看你的，既然你没什么大事儿，那我就放心了。”
赵郁点点头，表示理解，视线投到纪开的身上。
纪开回望，像是读懂了赵郁眸子里的意思，他兀自的说了一句：“我玩儿两天。”
莫欢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就说要走了，赵郁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她们这儿的机场得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于是，赵郁挂着水，纪开拿着吊瓶，一起跟着莫欢到了楼下。
对莫欢，赵郁倒是也不怎么担心，都来过好几次了，谈不上对这里熟悉，但也绝对不陌生了。
纪开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要不要送去机场，莫欢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拒绝了。
回了病房，一会儿有护士来叫她去治疗室，一会儿又有医生叫她去换药。
一个上午，赵郁也没跟纪开尬聊上几句。
午饭，是纪开跟她到医院食堂吃的，吃的是跟她一样的面条，没像昨天一样，要了一桌子让她馋得直流哈喇子的美味。
赵郁看着纪开放在桌上两碗一模一样的，看着没什么味道的面条，她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有自助餐的。”
“体验一下。”说完，纪开又转身去倒水。
赵郁一边吃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面条，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纪开。
他吃着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啧，吃个面条都这么好看！
******
赵郁半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看着视频，脑子里在想着，她明儿可就要出院了，纪开什么时候回去呢？
纪开见赵郁对着手机屏幕出神，轻轻叫了一声：“郁郁？”
“嗯？”赵郁应道，目光没从手机屏幕挪开，拇指滑到了下一个视频，试图做出自己并没有出神的假象。
“想什么？”
“没什么，那个，我明儿就出院了，你...要不要先回H市？”
纪开沉默了几秒，“等你出院了我就回。”
“嗯，那，要不要出去走走？这附近也有几个小景区。”
纪开在她头上揉了揉，“以后有机会吧。”
以后？有机会？
大概，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