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天已经黑了。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赵郁对二人说道:“要不你俩先回去休息吧。”
莫欢的脸上的确是有些疲惫的神色,真是人前风光,人后悲伤啊。
谁能知道她莫大小姐前一晚还工作到凌晨三点。
但莫欢没有表示,没说回去,也没说不回去。
还是纪开开了口:“莫欢,你先回酒店吧,我再呆一会儿。”
莫欢的嘴角克制的往下压了压,“咳咳,那我就先回酒店了,明儿再过来。”
赵郁没看到莫欢的表情,眼神一直注意着纪开,听到莫欢要回去,便说送送她。
“得了,又不是没来过,走了。”莫欢说完,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两人间扫视了一圈儿,便潇洒离去。
莫欢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坐在床沿上的赵郁跟坐在电视机墙前的纪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赵郁拿着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试图让病房里的气氛不那么的,奇怪。
纪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打什么,手指飞速点着,彷佛能点出一朵花儿。
好半晌,赵郁才鼓起勇气打破沉默,“你怎么跟着莫欢过来了?”
纪开指尖停顿了几秒,又飞快打着字,答道:“刚好听说了。”
......
莫欢个不靠谱儿的。
不过,“你们有联系?”赵郁好奇。
“她跟姚锦乔。”
赵郁明了,莫欢跟姚锦乔,姚锦乔跟纪开。
靠,莫欢跟姚锦乔竟然偷偷有联系?
上次说见人家过得好心里就不得劲儿的是谁?
还带凑上去不得劲儿的?
见纪开专注手机上的东西,赵郁也没再说话,打开手机看了起来,虽然是在看手机,但屏幕上的视频赵郁根本没怎么注意,因为她一大半儿的注意力都在纪开身上。
好半晌,纪开终于收起了手机,他站起来,拿起身下的木头板凳走了过来,在赵郁呆呆的注视下,把凳子放在床边,坐下。
纪开瞧了瞧她别扭的坐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上去躺着。”纪开说。
赵郁不乐意,就觉得她躺着,他坐着,显得她怪没有礼数的。
“不用,没事儿。”
“要我给你脱鞋?”纪开说着,似乎真准备离开凳子,蹲下去。
“我谢谢您。”赵郁恼着瞪了纪开一眼,走到床尾,把床摇高,又拿过床尾的枕头,这才爬上病床,像半靠在沙发上似的,靠在病床上。
纪开沉默的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似乎真没事儿的样子。
他双臂环胸,眉毛微微扬起,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回老家有事儿?”
赵郁莫名有点儿心虚,“顺便做个小手术。”
顺便二字加重了语气。
等等,“你在跟我算账?”赵郁表情变化之快,一秒就切换成了跟纪开一模一样的表情。
纪开神色未变,只是语气换成自嘲,“小的哪儿敢。”
卧槽!
这话怎么接?
刚起头的话题就给她终结了吗?
为什么剧情走向又没按照她设想的发展,难道他不是该一副我很担心你,你竟然敢瞒我的样子吗?
为什么变成自嘲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纪开问。
“就回家前几天。”赵郁如实回答。
纪开的嘲讽对象变成赵郁:“瞒得挺紧。”
赵郁生无可恋,她已经看到纪开撇了好几眼她头顶上的屏幕了,再怎么不好意思都没用了,“我怎么说?说我得做个菊花手术?大哥,我连莫欢都没好意思开口,别说你一男的了。”
赵郁的话还没说完,纪开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终于不再是绷着的神情了。
可是赵郁却笑不出来,她眼神幽怨的盯着纪开,一动不动。
纪开笑够了,伸头在她头上揉了半下,还有半下被赵郁用手拍开了,没能进行下去。
被赵郁拍开手,纪开也没在意,转而又在她白净光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不生病。”
赵郁没说话,眼神挪到电视屏幕上,上面正直播着奥运会的女子链球比赛,画面上的是一个来自E国的选手,手里拿着链球正在转着圈儿,下一秒,选手失误,链球被甩在防护网上,裁判亮出红牌。
“还疼不疼?”纪开又问。
“现在不怎么疼了,每天吃着药呢。”
赵郁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但实则,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生怕纪开说出什么让我看看伤口之类的丧心病狂的鬼话。
纪开并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是淡淡的扫视了病房一周。
“这里没有陪床?”
“有啊。”
赵郁答完,下一秒,飞速扭过头,差点儿没把脖子扭着,“你要......?”
“嗯。”
“别了吧。”
“我不放心。”
“真没事儿了。”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赵郁完败。
纪开没让赵郁忙活,自己跑到护士站那儿去租了张陪床,没过一会儿,跟在推着陪床的护士的身后回了病房。
陪床摆好,纪开又说去买点儿东西。
赵郁趁机跑到楼梯口抽了一根烟,回到病房没多久,纪开就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赵郁看了一眼透明袋子,牙刷跟毛巾,杯子,还有两瓶矿泉水。
纪开进厕所洗漱去了,赵郁在床上思索着,今天要不要洗澡。
怪尴尬的,谈过,睡过,但现在啥也还不是。
没一会儿,厕所的水声停止了,纪开走出来。
他走到陪床前坐下,陪床还没被拉开,现在折叠着像沙发一样,他往后靠,头一仰,闭上了眼睛,好像有些累的样子。
“要睡了?”赵郁问。
“你困吗?”纪开睁开眼睛看向她,轻声反问。
赵郁摇摇头,她也算半个夜猫子,不说会熬夜到天明,但熬到凌晨两三点也是常有的事儿。
纪开又靠回去,闭眼。
赵郁没再说话,坐了一会儿,起身到厕所洗漱。
洗完漱,她想了想,还是到衣柜拿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到厕所快速的洗了个澡。
医院的厕所都是没有帘子的,白天的时候,赵郁还能安慰自己,窗户反光,自己该上厕所就上,外面的目光是看不进来的。
但到了晚上,她就不敢开灯了,上厕所洗澡什么的,都是摸着黑进行。
原因是因为某次,她晚上在楼梯口抽烟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隔壁内科住院楼的某病房厕所内开着灯,拜她良好的视力所赐,里面的情形,她看的一清二楚。
幸亏里边儿是个大妈,不然得长针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