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兴趣
“你们班和我们班有联谊,你为什么不来?”南宫悠站在麦田旁问唐染。
唐染扎着手里的麦秆,“没兴趣。”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爸爸说想让我们的关系融洽一些,我想这次的联谊就是个机会。”
“你可以直接和我单独‘融洽’下关系。”唐染放下手里捆扎好的麦秆,正视着南宫悠。
南宫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我怕因为之前的误会,你不会答应和我私下相处。”
唐染挑眉,之前的误会?她想并没有什么误会,她和南宫悠之间的只有非常多的纠葛。
“联谊聚会我不想去,所以你还有别的事情吗?”唐染再一次直白的拒绝。
南宫悠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爸爸如今真的打算让她和唐染修复关系,她原本想趁着联谊的机会拍几张合照给爸爸看,好让爸爸知道自己一直是最听他话的女儿。
日后唐染再有什么不配合,或者和她争执的表现,爸爸就只会怪罪到唐染身上。
可如今唐染不愿意参加聚会。
而她,也没有做好单独面对唐染,表现出姐妹情长的准备。
看来这件事是做不到了。
想到这南宫悠换了副表情,她的笑容多了几分攻击性和讽刺,“看来你真的不想去呢,那还挺可惜的。不过,”
南宫悠话锋一转,“你如今很缺钱吗?可以不要找你的哥哥,让他来我家要钱吗?他一直过来帮你要生活费,你们兄妹俩这么能花钱,真的让爸爸很苦恼呢。”
唐染有些纳闷,她什么时候让唐岩去南宫民那里要钱了?
回忆了一下,她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以唐岩如今的挥霍无度,钱很快就要不够花了,于是他就以唐染上学缺钱的名义,找南宫民要了很多次钱,后来南宫民给烦了。
唐岩就继续打着这个名义去借周围亲戚的钱,到处借了个遍。
不知道怎么还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最后唐岩彻底还不清债务。
他丢下这烂摊子逃跑,但周围人的电话,都快被要债的人打爆,唐染更是被要钱的人找了无数回。
后来,唐岩租的公寓房东给她打电话,叫她过去收拾了唐岩的东西,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妈妈遗留下的‘最珍贵的遗产’。
见唐染没反应。
南宫悠便继续说道,“缺钱找我就好哦,我的零花钱付下你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挺轻松的。”
唐染抿嘴,原来唐岩在3-4年后要爆的雷,就是在现在埋下的引子。
她想到自己曾经偷听到过的唐岩的话。
唐岩说,“我爸的钱,我现在要是不花完,等他死后,他的财产都变成了遗产,回头还要给我妹分一半,我傻吗?”
这个唐岩啊...
唐染嗤笑一声,也不知道真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傻。
南宫悠见唐染一直不说话,还突然耻笑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她告诫自己不能失态。
紧着嗓子道,“怎么你不需要我的钱吗?你是要刚上完大一就打算退学吗?那你这个差点当了高考状元的人,可太丢爸爸的脸了。”
高考状元...
唐染沉默了一瞬。
唐见春的病情。
是在唐染高三那年恶化的。
唐染原本是有望冲击高考状元的人,可因为忧心唐见春的病情,她在学习上无法专心。
最后只考取了云上市的第三名。
这件事是很多人的遗憾,连南宫民都如此觉得。
他觉得第一名是耀眼瞩目的月亮,第三名就直接沦为了衬托月亮的星星。
可唐染不这么认为,如果能让唐见春身体健康的一直活下去,她失去了一个状元又有什么可惜的?
可唐见春到底没撑过唐染高考结束。
下了考场的唐染被舅舅们直接从考场带到了灵场,在舅母的帮助下披上了煞白的孝服。
她刚结束了迈入成人的大关。
刚快要触摸到最美好的未来。
可让她想守护的人却没了,那个人就躺在冰凉的棺材里。
唐染连泪都流不出来,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等到整个丧礼结束,她又被唐岩‘抛弃’。
她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每天都抱着唐见春的被子才能睡着。
直到唐见春的被子彻底失去了那股暖香,她终于认识到,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离开了。
回到家,再吃不到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菜。
她身边,在没有不计较任何利益,就可以无条件对她好的人。
看着屋里唐见春遗留给她的好多物品。
单反、护眼灯、墙上的海报、粉红粉红的床单、可爱的玩偶。
唐染咬着牙起来,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起来。
卧室变得空荡荡。
唐染坐在硬硬的木床上,蜷腿窝着。
从此,再无人为她遮风挡雨,她只能咬牙为自己披上冷硬的盔甲。
她算了手里的钱,尽快找到了一个狭小的出租单间,让自己搬了进去。
而唐岩在她‘自觉’离开之后,迅速退掉了三人租住的房子,找到不错的公寓住了进去。
从那个狭小的单间开始,唐染带着自己强行封闭、又无法丢弃的回忆和行礼,在云上市‘流浪’了不知道个多少小区,才住到现在的地方。
可怜她为自己披了的盔甲,在伤害她的眼里,就是可笑的小丑着装。
倒最后,她的生活还是七零八落的,遗憾的结束了只活到了25岁的第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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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唐染气场越发的冷凝。
南宫悠不知道唐染想到了什么,可这犹如实质的冰冷气场,让她直觉想逃跑。
她强迫自己站在唐染面前。
唐染嘴角渐渐绽放了一抹嘲讽的笑,“你的钱吗?即使如今我和你爸爸的关系不和,他的钱也有属于我的一份呢,就不需要你用你那可怜的零花钱,在我面前展示了。”
这是南宫悠所听到的,唐染对她说过的字数最多的一句话。
她十分不甘和愤怒,“爸爸如今的女儿只有我一个人!”
唐染轻笑,“血缘上的关系,你代替的了吗?”
唐染说,“还是那句话,你很想当他的女儿,随意就好,不要在握着那点可怜的父女情,在我面前展示了,我真的不稀罕。”
南宫悠走了,被气走的。
唐染非常不理解,这样一个抛弃自己孩子的爸爸,南宫悠有什么好抢的?
可她想到,在她25岁去世之前,南宫悠一直过着在几个富家公子哥之间周旋的日子,和她所听闻过的南宫悠的身世,她突然又有些理解了。
“唔,不过...”她是不是该和她那个哥哥说点什么?
总该告诉他,南宫民的财产,他有一份,她有一份。
苏姗和南宫悠母女俩也是有份的吧。
免得他那点心思总是打到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