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医生拆开小妞嘴巴上的纱布。也是吓了一跳,只见小小的婴儿,上嘴唇裂开一道两公分的伤口,随着她的哭泣,鲜血一点一点渗出,流进嘴里,就连鼻子,嘴巴周边都是鲜艳的红色。
大概是太痛了,随着医生的动作,小妞的身体都在颤抖,手在空中无力挥舞,看到这情况,医生急忙叫护士拿来麻药,这么小的孩子,这么重的伤口,就是医生也很少见到。
好不容易止血,小妞也在麻药起效后睡去,医生看着王家夫妻:“你们夫妻怎么搞的,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大伤口,而且我刚才看了,伤口已经红肿,肉都少一块,县医院做不了这个手术,你们得带她去市儿童医院做手术。”
“啊,要去市里?”王家夫妻齐齐惊呼。
这个时候的人,连到县里,都是逢年过节,家里有事,才会去的地方。
市里,他们这半辈子都没去过,这一下要去市里,还是医院,两人都有些恐慌,女人抓住医生的手:“医生,在咱这医院不能做这个手术么,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伤口。”
听到这话,医生也恼了,她是女人,女人天生就善良,更何况她还是个医生:“不严重,我在你嘴巴划个口子,在少块肉,你看严不严重。”
王家夫妻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继而又有些忧虑,要去市里,先不说他们没去过,就是医药费他们也出不起,仅这一上午,光给小妞包扎伤口,就去了三十多,家里统共也就一百来块钱,这要是去市里做手术,得多少钱?
吕玉梅醒来后,和母亲聊了一会,环顾四周,看到除了柳大伯外,所有人都在她这里,不禁问柳大勇:“你在这里,那小妞那里,谁守着?”
吕姥姥还不知道小妞的事,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小妞是谁?
“小妞,小妞是我苦命的女儿。”说着,吕玉梅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三言两语说完来龙去脉,吕姥姥指着柳大勇,大骂:“你糊涂。”
喘口气,吕姥姥继续说道:“女儿怎么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非要个女儿,你妈生病了,怎么没见你去伺候,家里的事情,也没见你们这些男人做过。”
柳大勇被丈母娘骂,也有些气:“自古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就是要有个儿子,没儿子,没儿子我出去都被人瞧不起。”
“没儿子怎么了,有儿子没教好的,被人瞧不起的多了去了,你说你没儿子被别人瞧不起,怎么不说是你没本事。”吕姥姥简直想把她这女婿的脑袋打开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柳奶奶听到儿子被骂,坐不住了:“姓吕的,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在没本事,那也是你女儿的男人,再说了,现在谁家不生儿子,我儿子家没男娃,以后没根,就是你女儿的错。”
看着张牙舞爪的柳奶奶,吕姥姥倒冷静下来:“你儿子是多,你享到你儿子的福了,还不是我女儿和妯娌伺候你,别吃了饭,抹了嘴就不认帐。”
柳奶奶得意:“所以说要生儿子,女儿长大了都去伺候别人了,自己哪能享到女儿福。”
柳安宁冷眼看着一切,看到姥姥因为奶奶那句话,脸上一片白,不禁出声:“姥姥,等妹妹接回来,我和我妈就去你家,我们伺候你,我保证,以后我比那些男娃强。”
听到这话,吕姥姥弯腰,抱起柳安梦,脸上挤出笑:“是姥姥的乖宁宁,走我们去接妹妹,知道妹妹在哪吗?”
吕玉梅在病床上欲言又止:“妈”
吕姥姥怒其不争:“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还不如你女儿活的明白。”
柳安宁寻着记忆里的路,往王家走去。
看着铁将军把门的王家大门,吕姥姥问着街坊邻居:“这是王家么?他家人呢?”
邻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看到有人问王家,话匣子打开:“你说他家啊,夫妻俩去医院了,小妞嘴巴被他家儿子给剪破了,你说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后边的话,吕姥姥都没听到,她已经带着柳安宁走远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也不知道小妞在哪间病房,吕姥姥只能带着柳安宁一间一间看过去,看到是大人就略过,是小孩就让柳安宁看一眼,途中一个女医生正在气愤的和护士聊天:“你说怎么有这么可恶的父母,孩子嘴巴上那么重的伤口,还说不严重,而且我看了,那伤口是人为的,你说这些人,你不愿意养,就不要生,生了就好好养。”越说女医生越是气愤。
吕姥姥倒听明白了,这说的不就是自家外孙女么,急忙往女医生那边去。
看到小外孙女的时候,吕姥姥心都抽了,看着小家伙嘴巴上厚厚的纱布,把柳大勇骂了个狗血喷头。
王家夫妻看到一个老太太,进来就骂人,还以为遇到神经病,等听到柳大勇三个字,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好像有什么话说,动动嘴,却什么都没。
吕姥姥骂完了,才看到王家俩夫妻,猜到这应该是小妞的养父母,点点头,有些爱答不理。
反正小妞她是要抱回去的,以后和这俩夫妻也没啥关系。
抱着小妞,吕姥姥心痛的直掉眼泪,她家人口少,每多一个都是宝贝,怎么到了柳家就能不要呢。
过了一会,护士进来,问着王家夫妻:“你们决定了没有,要不要把孩子转去市里,孩子的伤口,越早缝合越好,而且等会我们医院刚好有一趟车要去市医院,能捎带上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