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夫妻对视一眼,吞吞吐吐:“就,就不去了了吧”
“你们确定不去,要是不去,这孩子嘴巴以后估计是长不好的。”护士脸色有些不好看,估计她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父母。
吕姥姥听到小妞嘴巴以后有可能会长不好连忙站起来:“手术我们做,车在哪?”
看到有个明白人,护士脸色缓了一些,不过还是迟疑道:“孩子的父母在这里...”
吕姥姥说道:“那不是我家小妞亲生父母,车在哪,我们马上走。”
说完,一手抱着小妞,一手牵着柳安宁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出门诊大门,正好看到柳大勇搀着吕玉梅走了进来,看到吕姥姥怀里的小妞,吕玉梅急走两步,叫了声:“妈”又去看小妞:“我抱抱。”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打吊瓶吗?”
时隔几个月,再次抱到小女儿。吕玉梅心潮澎湃。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再抱到小女儿,眼睛又是一酸。
看到嘴巴上厚厚的纱布,嘴唇边干涸的血渍,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难受:“不打了,我没事。”
说着话,声音都在哽咽
一行人走到车前,车只有两个空位,他们一行人连大带小有五个,很明显,只能有两个人陪着小妞去。
吕姥姥看着吕玉梅苍白的脸:“你先带着宁宁在医院好好休息下,顺便检查下身体,等下午有去市里的车,你再去。”
看着吕姥姥担心的眼神,吕玉梅迟疑着点了点头。
将小妞递给吕姥姥:“妈,小妞就交给你就。”
看着开走的面包车,吕玉梅眼中挂着泪珠。
再也看不到面包车的影子,吕玉梅才低头看着柳安宁:“宁宁,今天走了这么久,累吗?”
柳安宁摇头:“不累,妈,我们去哪?”
吕玉梅最近总觉得不舒服,听了自己妈的话,也动了心思要检查,低头看着女儿:“宁宁,饿吗?”
“不饿。”柳安宁回的干脆,现在的她哪还有心情吃饭:“妈,你脸色不好,要不去检查下吧?”
看着大女儿担心的眼神,吕玉梅只觉得心里似乎涌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舒服了不少:“好。”
转身看到王家夫妻站在门后,两人挤做一团,背对着他们,很明显是故意躲着他们,吕玉梅看到了,也没当回事,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
看着冷着脸离开的吕玉梅。王家两夫妻也有些心虚,看到越走越远的吕玉梅,赶紧低头离开。
检查完,陪着吕玉梅去拿了药后,柳安宁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有些贫血,平日注意些,对身体影响不大。
下午,吕玉梅带着柳安宁坐上班车,广平县只是一个小县城,每天往市里去的班车只有两趟,坐上车,吕玉梅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小妞手术做了没有?”
柳安宁看着吃过药,脸上见点红色的吕玉梅,心里暗暗道歉:“妈,对不起。”
接收到那个老人的记忆后,柳安宁虽然还是三岁,但很多想法都和以前懵懂时完全不同。
以她本来的性子,父母吵架也好,打架也罢,只要不波及她,她都能冷冷的看着,不规劝,不参与,以后就是长大了,也只会想着远离这样的家庭,绝对不会有任何要改变的想法,但是接收到老人的记忆后,她觉得她确实应该做些什么。
班车摇摇晃晃的,柳安宁忍不住靠在吕玉梅身上陷入酣睡,再次醒来,她已经离开班车,被吕玉梅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睁开眼,她都能看到母亲脸上的汗,一滴一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妈,你放我下来吧。”
看着柳安宁醒了,吕玉梅走到路边,慢慢放下她后:“宁宁,睡的好吗?”
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柳安宁莫名想哭:“睡好了,我们去找姥姥。”
恰在这时,柳大勇出现在娘俩眼前。
看到柳大勇,吕玉梅忙问道:“小妞怎么样了?”
看到妻子一脑门汗,还只关心孩子,心里有一丝丝愧疚:“刚办好住院,医生说手术还得排队,咱妈让我买点奶粉,小妞饿了。”
看着柳大勇手上的奶粉,吕玉梅赶紧说道:“那快走,别让小妞饿着。”
医院里,麻药劲过去后,嘴巴上的疼痛,让小妞一直痛哭,吕玉梅听到小妞的哭声,疾跑进哭声所在的病房,看到在吕姥姥身上哭的满脑门汗水的小妞,吕玉梅面色焦急,心如刀绞。
接过小妞,吕玉梅就想哺乳,衣服掀起,才想到,她已经回奶很久了,几个月没见,小妞还是能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熟悉,慢慢止住哭泣,眼睛睁的大大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吕姥姥端来冲好的奶粉,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喂进小妞口中。
柳大勇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怀疑,小女儿被送走真的好么?妻子抱着小女儿的样子,与以前一模一样。
想起他们夫妻刚结婚时,大女儿出生时,小女儿出生时,那时虽然每日照顾孩子很累,但妻子脸上总是挂着温婉的笑。
但...但自从小女儿送走后,妻子就变了,每次妻子提起要将小女儿接回来,自己想到那些兄弟说的话,就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狠狠将妻子打一顿,这几个月,浑浑噩噩,乱七八糟的生活,好像就是从小妞送走后开始的,所以,把小妞送走真的好吗?
心中思绪纷飞,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是身穿护士服的护士,手中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柳大勇,柳大勇是哪个?”
听到叫他,柳大勇忙应声。
“你家小孩的手术时间订好了,明天早上第一台手术,过了十二点最好不要给孩子吃东西。”
听到护士说,明天才能手术,吕玉梅有些着急:“护士,今天不能手术么?”
看着眼前,苍白瘦弱的女人护士神色缓了缓:“你们来的有些晚了,早点来直接就可以手术,几个小时前,刚好有一台大手术,手术室腾不出来。”
听到这话,吕玉梅埋怨自己,为什么身体那么不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