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她的脸,痛苦难当。
“想想你的孩子,婉婉,我见过他了,他还那么小,比足月的婴儿瘦弱那么多……他需要亲生妈妈的照顾和爱护,你怎么能丢下他,让他孤零零的面对这个世界呢?”
他侧过头,又亲了亲叶婉的脸颊。
不管她能不能听见,他仍要继续说下去,“婉婉,你那么的爱那个孩子,他也需要你,只有你,才能让他也活下去,听见了吗?婉婉……”
陆漠沿埋下头去,脑子陷入浑浑噩噩之中。
叶婉,孩子,叶婉,孩子……
他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只有这两个人,只有他们让他如此牵挂。
“婉婉,你一定要活下去……”他低声喃喃。
医生擦了擦眼角,耳边响起“滴滴”两声,她以为是医院询问情况,抓起旁边的听筒,“你好,这里是……”
听筒里寂静无声,而耳边依然有略显杂乱的“滴滴”声,几秒钟之后,声音变得平缓而有节奏。
她一怔,茫然的看向陆漠沿。
军人出身的陆漠沿也意识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声响,猛然抬起头,目光精准的落在了仪器上。
原本平直的心跳线,现在有规律的起伏着,数据在一点一点的步向正常。
陆漠沿愣怔了一秒,紧接着灰白的脸庞渐渐染上些微的笑意,他再度抓紧了叶婉的手,“婉婉,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对吗?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孩子在等着你!”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合着仪器的“滴答”声,重新振奋起来。
眼前的景象渐渐被泪水模糊,绝处逢生的惊喜让他仿佛迎来了新生。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手背,深深的凝望着叶婉。
医院到了,医生道:“先生,我们要送病人去抢救了。”
陆漠沿帮忙将叶婉抬到推车上,然后一路护送到了手术室门口,要不是被护士死死的拦住了,他恨不得一直跟进去,好守护在叶婉的身边。
“她绝对不能有事。”陆漠沿沉声说道,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空落落的。
婉婉,等你平安归来,我一定不会再放开手。
陈兰和霍阳前后赶来了,看到空荡荡的走廊上,陆漠沿扶着额头,落寞的走在长椅上,听见脚步声时,连头也没有抬起一下。
只有手术室的门发出响声时,他猛地侧头望去。
“婉婉怎么样了?”他急切的问道。
护士道:“手术还在进行中,请您耐心等待。”
陆漠沿叹口气,跌坐回长椅。
陈兰带着愧疚说道:“对不起,阿沿,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是老爷子带走的叶婉,或许就不会……”
陆漠沿没有说话。
陈兰抿着嘴巴,安安静静的坐到他对面的长椅上,就算是陆老爷子威胁恐吓了她,可她仍是有错的,陆漠沿不原谅她也是正常。
直到霍阳抱着孩子出现,陆漠沿才又有些了反应。
“婉婉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孩子,唯有他才能让她努力的活下去。”他叹息道,凝望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血脉的联系是强大的,让他在见到这个孩子第二面的时候,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脸。
小小的婴儿不像之前那样哭嚎,小手抓着陆漠沿的手指,吸允了几下后,咧开嘴巴“咯咯”的笑了。
陆漠沿的心也跟着柔软了。
霍阳看着陆漠沿的眼底的柔情,将孩子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只是抱得胳膊有点酸。”他的声音有些冰冷。
陆漠沿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奶香,而他又是那样的瘦小脆弱,让陆漠沿发自内心的想要呵护着,也保护着他的母亲。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而去,天色从浓黑到熹微,手术室前的人没有离开半步,在满怀期望的等待中,指示灯终于灭了。
“婉婉。”陆漠沿猛地站起来的同时,小心护着怀里的孩子,快步走上前去,“医生,婉婉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露出满是疲倦的脸庞,“经过全力抢救,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
看着男人期盼的目光,医生有些迟疑。
陆漠沿心头一紧,追问道:“医生……但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