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变为相同的三，这并非此刻重拾心脏的ORT上限，只是它觉得将自己的主体部分复制成三个已经足够快速解决妨碍者。

　　刚到手的心脏又被“捏碎”一次很不愉快。因此，展现出超绝再生能力之余，用绝对的差距快速终结闹剧。

　　开裂圆盘里依次爬出来的新分体，每一个都接近80米体长，继续把增长方向放在扩展体型就很浪费了。用在复制自我上，十分适合。

　　旧的“已死”自己褪去金色，如同太阳下暴晒的菌菇，快速萎缩分解，化为养料均分给新生的三体崭新的自己。

　　如此生命超越了人类范畴的死亡，可谓无限。

　　焕彩的极光交织在异闻的天空，三体ORT并不存在伪造的幻象，每一个都属于货真价实的“本体”。环境温度稍微下降后，其中一体ORT将目标临时选定为低空悬停的狭长舰船，理由是那上面存在复数活性个体反应。

　　彼此都是自己，本不用上报理由。可不知为何，这体ORT在开启口器，切换到发射模式时，向另外两位提交了意见。

　　在它左侧的ORT则搜寻着看不见的冰山——Watcher海帕芙塞丝的本体。它也提交了意见，要求至少另一体在自己锁定后攻击分享坐标。这次确保一次消灭那个冰封自己的威胁。

　　【拒绝】

　　第三体ORT要求就近依次消灭，不用挑来挑去。

　　【拒绝】

　　第一体ORT认定飞船上数量多，更有优先性。

　　三者的意见不同，但出发点相近，原本各自执行自己选择的策略即可，策略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也没有必要挑刺。可现在就出现了莫名其妙的问题。

　　第二体ORT背上的大圆盘熄灭其他炫光，中央显现出那颗特殊心脏的光晕，它像是在申明自己的地位高于另外两个。即便周围两个自己的配置一模一样，都可以算是“本体”。可原本的心脏难以复制，只能复制出近似功能的替代核心，因此它以心脏的真伪彰显自己的上级身份。

　　原本这样的行为也没关系，下级服从上级，暂时切换成团队模式也可以。但另外两体ORT各自停下了其余动作，依次转过来，将锋利的长肢戳入地面，口器前倾摆出威吓姿势。

　　【拒绝要求】

　　【拒绝要求】

　　因为实际上配置一样，如果两个一同围攻另一个，所谓心脏的真伪几乎没有意义。但当前奇怪的状况本不应该发生。

　　它们都是ORT，既是个体，也是群体，既是唯一，也是无限。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微型ORT群中，不论地上地下，这些大小十几公分不等的工具用途个体也因为各种原本没有的问题彼此冲突对峙。在更微观的视角，空气中弥散的看不见孢子也有分层现象，彼此时而聚团时而分散，总之执行本体指令的效率大大下降。

　　它们仿佛都有了独立的自我，不再是生存至上的唯一生命体，而是在区分彼此，划分优劣，强调自我的独特。

　　为首的三体ORT在对峙时也同步发觉好像没必要彼此为了优先级问题起冲突，自己跟自己对立，这太奇怪了。

　　可视觉图像呈现的“自己”是自己吗？

　　我是谁？谁又是我……

　　大量已经复制的精神病毒被察觉到时已经爆发，尤其是第二体持有真正心脏的ORT，发病症状更为明显。

　　它将近在面前的两个自己锁定，即将发怒开火。

　　【重复要求，必须执行】

　　【——】

　　【——】

　　另外两体拒绝内部通讯，像是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生怕再与感染源头接触，提高自己的感染率。

　　“找不到对手时，就看一看镜子吧。”

　　Caster达·芬奇Alter安静地自空中飘落下来，她无视靠近三体ORT的超高温和强辐射，在自身燃烧起来时，仍面露思索地缓缓持杖画圆。

　　足以涵盖三体ORT的魔术结界在地面上成型，但在成型的刹那，三体ORT都各自使用了“以太酗饮”能力，吸干了达·芬奇投放的那些魔力。

　　空中飘落下来的人偶身体很快就烧得只有内壳部分，但达·芬奇依旧将其作为本体，继续冒险施展魔术。

　　当然预料到ORT会如何处置对其使用的魔术，临时靠近使用的魔术，对ORT难以造成限制。因此就是建立在知晓ORT会吸收魔力的基础上，仅限于此时此刻才能让阴谋的圈套闭环。

　　真正克制ORT的只能是ORT自己。

　　撕开彼此的外壳，啃食彼此的血肉或许还存在着“自相残杀”的抗拒。彼此散发的魔力……分清楚之前，就随着“以太酗饮”能力的启动，不受控制就近吸取。

　　ORT在交战中解析学习他者，达·芬奇同样在丈量ORT的能力真实指标。

　　她发觉ORT的“以太酗饮”算是自动生效的能力，不像“暗物质浮动”用一次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再选定对象。

　　如同衔尾之蛇，三体ORT相互吸取又相互被吸取，哪怕其中之一能先行退让，平衡都能打破。可现在三体ORT彼此间一直拒绝要求，甚至产生了预备攻击反应。

　　无法要求彼此，无法重新沟通，对立的三体最后还是出于生存考虑达成了被动的默契。

　　它们同时减慢自身魔力流动，彼此一同陷入短时“待机状态”。

　　因为了解，无法再信任，却保持默契。意外获得了自我，伴随的代价却无比高昂。

　　相比三体ORT默契地原地休眠，保持自动光束驱赶外物靠近。其他看得见或看不见的ORT分体则没那么体面，几乎同时被关机，没有了活动迹象。

　　精神病毒不需要施展者一一寻找、定位、分辨敌人，让保持高度联系的敌人自己在信息传递中把病毒复制扩散就行了。只要彼此间存在着联系，就可以感染，而后指数级传播。

　　ORT的“梦”中，原本唯一的发光星体顶端长出了三根分叉，它们彼此如恶龙般相互敌视，意图撕咬、啃食另外两根分叉。

　　它不理解梦的含义，却无意中利用这个途径安抚着自己的精神。在这里，病毒不能无限复制、传播，相反它可以慢慢筛选出混杂在自我中的杂质（病毒）。

　　可惜“教”会它做梦的魔术师只演示过梦的嫁接、控制与封印，其他的没有演示过，需要靠ORT自己随机尝试。

　　很快ORT就从自己的心脏中分离出一坨仅限梦中才可见的浓黑物质，将其分离到发光星体外，静置片刻后，它就重新活动起来，漂浮着变成一只货真价实的蜘蛛形状。

　　发光星体上三根分叉还在彼此纠缠，无法将注意力放在至关重要的线索上。ORT不得不额外伸出一根触须，围着成型的“蜘蛛”观察、记录。

　　它找到了投放不明病毒的源头。治疗方法需要现场研发，整套治疗预计需要极长的时间，相比之下，除掉对方更为高效、快捷。

　　触须上上下下分析着不明蜘蛛型从者的情报数据。仅靠分离的病毒群落倒推得到的情报有限，但ORT还是定位到了对方的方位。

　　舰船甲板上，残留在甲板缝隙间的龙痰突然快速增值、复制，顺带收集了附近一片瑟坦特褪下的鳞片。

　　以这些往常看不上的素材为原料，外加飘散到舰船附近的菌丝，ORT远程捏造了一具龙人型猎杀用分体。捏造时设置了暗杀指令，而后仅保留单线程连接。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时间，它诞生后全身开启光学隐身，宛如最专业的暗杀者，尤其强化了以往不会使用的嗅觉。

　　龙人形态的ORT分体判定方向后，立刻寻找最近的传送位，不到3米高的瘦长身躯以滑翔般的姿势跳到选定的位置。尖刀般的双足瞬间切开一条缝隙，它的身体化为沸水顺着缝隙流了下去。

　　它无视舰船上其余的人，最大程度避免与他们产生交集。如此一来，就算是主神级的预见能力，也难以被动捕捉到它的突入。

　　舰船内设置有一整套防卫和预警系统，但这些达·芬奇研发的高科技设备此时没能发挥作用。毕竟没有魔术师会预设自己的工坊被顶级的非人类暗杀者侵入。

　　从供水管内一路追踪到舰船中央的主炮操控室附近，ORT尽可能不主动操控，让这具分体按指令自行工作。即便连接减少到一根触须，也有被传递病毒的可能。随着时间流逝，风险一定会提升。

　　主炮操控室存在一名持刀的从者，ORT要找的蜘蛛从者则在距离不远的弹药仓。

　　没有犹豫的时间，龙人形态的ORT分体从管道的接口处以蒸汽形式泄漏出些许，而后完全隐身的它已经来到了弹药仓外。

　　室内存在一名人类和指令告知的目标。

　　它上前贴上门缝，身体压缩成流动的薄纸样式，下一秒已经转移到室内，顺带在门外留下了能消除声响的结界，将整个弹药仓与外界短暂隔绝。

　　锋利的龙爪合在一起形成一柄狭长的尖刀，在它看清室内状况后，侵入时弥漫无色无味的毒性水汽已经充满了有限空间。

　　室内呈现工字形，蜘蛛从者就趴在对门的位置，处于意识游离状态，完全没发觉杀手已经到了。

　　职介很特殊，降临者（Foreigner）。但以从者指标评价，整体属性数值不高，ORT也不是会顾及对方关联外神的生命体。为了生存，它现在必须立刻杀掉已经处于自己利刃前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