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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重逢

离开之后的你 细尞 2236 2024-11-12 23:41

  世界上很多的久别重逢都是源于意外,过往的四年,丛俟每一天都渴望这一场意外。

  如果在公园的秋千旁遇见她?如果在地下停车场遇见她?如果在陪她去还愿的寺庙遇见她?可是这些如果都没有发生,她是丛俟在梦中都盼望不到的人。

  今天,上天好像对丛俟流露出了怜悯。

  丛俟连轴转了两个月,终于可以停下来,于是背了个包就飞到了XJ。该回去的时候,因为受天气影响,飞机无法起飞,于是丛俟退掉飞回C市的机票,回头走进了雨里。正是这个决定,这场丛俟渴望了三年的意外突然降临。

  丛俟回到住过的民宿,老板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赶紧把人往暖和的地方送,丛俟穿的少,此时X市的天气早已冷的伤人,风能把身上刮出一道道深刻的口来,再加上淋了雨,老板生气对着丛俟一顿骂。

  丛俟被骂的昏乎乎的,有人抱住他都不知道,那人帮他把湿衣服脱掉,又用干燥温暖的毛毯把他裹起来。丛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但觉得这样很舒服。那一双为他着急慌乱的手,丛俟真想靠着这双手沉沉睡去。

  珑珑取下夹在丛俟身体的体温计,烧还没退。

  珑珑没想到在这儿再遇到丛俟,她今天刚到,因为想走一下河西走廊,所以坐火车过来的,在路上哐哧哐哧了四十个小时。

  珑珑窝在毛毯里听人弹琴的时候,丛俟就这样挟着风带着雨再次出现在了她的世界。

  老板赶紧把丛俟拉过来,嘴里一边骂一边转身取毯子。珑珑怕被丛俟注意到,悄悄起身就想躲出去,谁知丛俟根本坐不稳,径直往珑珑的方向倒去。珑珑一慌乱,回身立马扶住丛俟。

  老板说自己糙老汉不会照顾人,其他人也不放心,又说一看就知道他们认识,同胞之间要互帮互助,就让珑珑照顾丛俟。

  珑珑解释两人不认识,老板像没听见一样,把一个装满医药用品的塑料袋给了珑珑,说有事叫他就关上门走了。

  珑珑没有办法,三年前她离开丛俟,根本就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再见,而且还是在X市。

  X市是他们约定要一起去的地方,夏天的时候,在伊犁租一套小木屋。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山坡上看云、吹风。他们幻想着天上的星星和叮叮当当的铃声,然后骑着棕红色的马一直飞到天山上去。

  珑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丛俟。这三年他变化太大了,以前的他健康挺拔,像一颗不会弯曲的松树,永远是向上伸展的姿态,沐浴着雨露阳光,感染着其他人。现在的丛俟太瘦了,躺在床上,厚重的被子好像都压不住他。

  丛俟醒了过来,喉咙滚动一下,发出声响,不知是叫什么。丛俟半睁着眼呆呆的看了好久珑珑,忽一扭头,重新把眼紧紧闭上。过了好一会儿,又扭头回来:

  “珑珑?”丛俟不敢相信,声音沙哑低微的听不清。

  “嗯”。

  “珑珑”。

  “是我,你好好休息,我去和老板说一声”。

  “不要走”,丛俟赶紧起身抓住珑珑,猛的一下,丛俟的头又剧烈的痛起来,一下没抓住,珑珑早就跑出了门。丛俟光着脚就去追,但身体没有恢复,又被被子绊住了脚,猝不及防跌倒在了地上。

  珑珑听到声响,折了回来,赶紧把丛俟扶回床上。

  “好久不见”,珑珑对着丛俟笑,又摸了一下丛俟的头试探丛俟的温度,“还在发烧啦,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

  丛俟紧紧的抓住珑珑的手腕,好像抓住最后的空气一样,珑珑的手被捏的发麻,挣脱了一下但没挣脱出来。

  “疼,放手”,珑珑蹙眉,但不忍责怪丛俟。

  “疼?你也会感到疼啊?”丛俟毫不避让,轻轻的话不知蕴藏了多少的怨恨与愤怒。看向珑珑的眼神仿佛布满了利刃,因为激动薄薄的嘴唇忍不住轻微颤抖,灼热的呼吸直接喷到珑珑的脸上,仿佛火燎一样。

  丛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和珑珑再次重逢的情景,即使不是喜悦的,那至少也该是可以心平气和叙旧的样子,再或者两人就永远像陌生人一样即使见到也无交集。

  可能是因为看到珑珑的笑脸,这样明媚灿烂的,与三年前一样的笑脸刺痛了他。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在三年之后再次见到他还会露出一样的笑脸?为什么她还能像亲密爱人一样对他这么亲昵照顾他关心他?难道,她当这消失的三年都不存在吗?为什么她可以冷酷残忍到如此地步?让他一个人像疯了傻了一样,不知道离开的原因,不知道何日再见。

  珑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丛俟,有点坐不住,脸上的笑容和身体的血液仿佛全部凝固,好像成为了一座冰雕,而丛俟随时都能将她毁灭。

  “放手”,珑珑把丛俟重重甩开,因为惯性自己重重摔倒在地上,珑珑在地上疼的龇牙。

  丛俟站起来,光着脚,居高临下的看着珑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感情。

  丛俟轻叹口气,蹲下来扶起珑珑,珑珑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毫无预兆的,一颗泪珠晶晶莹莹的从珑珑脸上掉落,砸在了丛俟的手上,仿佛尖锥一样,刺穿丛俟的血管。

  丛俟感觉血管仿佛烟火一样爆炸开来,从前最怕珑珑哭,珑珑一掉眼泪,他也会难过的红了眼眶,在珑珑身上他真正做到了感同身受。

  一颗颗珍珠一样的泪珠滴在丛俟的心里,每一滴都准确无误的砸在同一个位置,直到砸穿为止。丛俟以为,即使多年后再见,自己能释怀也能放开。可没想到自己的神经还是系在珑珑身上,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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