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要班长知道了就等于全班人知道了。
第二天,天刚亮,群里就要炸锅了。
同学们都觉着是先上车后补票,以为是温言倒贴。
他哪儿就很好了?
这么多年的同学情分都不要了嘛。
就不服气了,我也不差好嘛,追我的人也是一大把啊。
温言还是耐着性子看着一条条群聊天。
路人甲:恭喜班宠,终于嫁出去了。
路人乙:哎呀,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样坚守一个人,不够仗义啊,@温言。
温言:……
班长大大:小温言,不错呀,啥时候办婚宴,记得告诉我们哈,红包已准备好@温言。
郭蕊:恭喜,恭喜,听说对方长得很帅,可惜我昨天没去没看到,遗憾。
胡京:可不,咋们温言捡着宝了,还是个海归。
张瑶:昨天那些对小墨迹(温言)春心荡漾的男士们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了,全部被林学霸KO 了。
王庆:说,小温言你是怎么勾搭上林学霸的,教教我们呀,群里还有未婚青年呢,让我们学学经验啊。
温言:不是我勾搭的,是他一见钟情非我不娶的。
王庆:温言可还真是不谦虚。
温言:这有什么好谦虚的,实事求是。
方婷:是呀,我们这么可爱的小温言,当然是人见人爱的呀,昨天就又很多男同胞找温言要微信。
上学的时候就很讨厌王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见别人的东西都要酸。
就是个酸橘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这烂德性,她老公瞎了才看上她。
温言也懒得搭理她,不想跟她计较,索性回了消息就懒得再看了。
爱咋滴咋滴。
这时候同桌的私信消息就进来了。
方婷:别跟她说了,她那人就那样,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温言:我知道,我的懒得搭理她。
方婷:老实交代,你跟学霸是怎么认识的,昨天他给你挡酒我就觉着有猫腻,还没来得及问你,感情搁我这儿藏得挺深的呀。
温言: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与你娓娓道来。
方婷:那就长话短说。
温言知道这是糊弄不过去了,方婷也是自己高中时候很好的朋友,告诉她也无妨。
温言:在昨天之前我同他只见过两次,去聚会前刚决定的结婚。
方婷:你恨嫁啊,虽然他是学霸,你不再了解了解了?现在这个社会人模狗样的男人多得很。
温言:他是我妈妈同事的儿子,家里人喜欢的很,我想要是以后不合适就离婚呗,你也知道,我家里催得紧,我也没办法啊,反正都是要结婚的。
方婷:可怜的孩子,离婚之后你就是二婚了。
方婷:呸,你运气一向不错,没准你们日久生情。
温言:我和他差距太大了,不可能的,他也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了,我们才将就结婚的。
温言:即使离婚我也无所谓的,反正我对感情也没抱什么幻想。
方婷:你这对待爱情的态度就是不正确的,不要拒绝,希望还得有的。
方婷:再说了,你也很优秀的,各有所长呀,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集美貌与才华一身的小可爱呀。
温言:嘿,你现在这夸人的功夫见长啊。
方婷:主要还是因为你可爱呀。
温言:得了,不跟你说了,有空出来约啊,缺觉,补觉了。
方婷:睡吧,懒鬼。
………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关于爱情,合适重要还是喜欢重要?
此时此刻都不重要了。
温言觉得这是自己从小到大最疯狂的一次了,她居然偷偷的领证了。
自己从来不是什么乖乖女,也叛逆过。
但没向现在这样疯狂。
当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盖好章将红色的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说恭喜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有点懵圈。
就这么结婚了?对象还是一个见面两次的相亲对象。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民政局,温言抬头看着今天的太阳,只觉得有些恍眼。
“温言,”林鹿笙突然叫她。
“嗯?”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林太太了”。
“哦”。
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由于身高差,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庞。
温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一时没法适应人妻这个角色。这些年习惯了一个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尽管曾经向往过婚姻,今时不同往日。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然后将红本子放在包的最里层,还将拉链拉紧。
早死晚死都是死,早点回家坦白,早点超生吧。
一路上手心都是汗。心里忐忑不安,家里还有一堂三堂会审等着她。
果然当他们把结婚证亮在两人面前的时候,父母两人瞬间石化了。
言老师还找了老花镜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翻看,认真的确认是不是真的。
“你们,你们这速度,....”
温言一脸犯了错误的表情,虽然知道父母还是喜欢他的,但是都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就去领证,她确实有些心虚。
这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
手心一阵阵冒冷汗。
“阿姨,领证的事情我们可能草率了一些,但是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林鹿笙顿然开口道,长眸清澈。
言老师却置若罔闻的把结婚证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来回了几次,最终摘下老花镜看着林鹿笙,“你叫我什么?”
温言一震,怎么可以瞬间变脸。
只听见林鹿笙清了清嗓子,“妈”。
言老师的笑已经从嘴角笑到头顶了。
好吧。温言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或许,自己是捡来的吧。
好吧。
好吧。
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亏自己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
看来自己这26年白活了,完全看不懂家里这两个人是怎么想的,自己嫁出去了,有必要表现得这么高兴吗,都不知道收敛两个字吗?
趁着只有她们两个人,言老师拧了拧她的耳朵,“长本事了,都不告知老娘一声”。
“你怎么这么双标,你刚刚不是挺高兴的嘛”。
言老师嘴角止不住的笑,“我当然高兴,外面这个青年才俊是我如假包换的女婿啊”。
“那你还说我不告诉你,你真的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还没走出家门尼”。
言老师啧了一声,“闺女,你想太多了,一切都在我的把握中,哈哈哈哈”。
显而易见,她在这个家地位越来越低了。
这一顿晚饭吃得自己不像父母亲生的了。
温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垃圾桶捡来的。
林鹿笙第一次来家里吃饭,言老师恨不得把好吃的全部夹到他的碗里。
“鹿笙,你多吃点,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在家就别客气了”。
连称呼都改得这么快。
此时,想起一句歌词:小白菜,地里黄.......,他吃菜,我喝汤。
林鹿笙倒也不矫情,一点一点把言老师夹的饭菜都吃了下去。
吃完饭林鹿笙帮忙收拾了,又坐了一会儿。
看了看时间,准备回去了。
温言刚要跟他道别,便被母亲抬手一巴掌。
“干嘛?”
“你干嘛?”
温言一脸懵圈,“你打我呀,什么我干嘛?”
言老师朝林鹿笙那儿杨杨眼,“你不跟你老公回家,你还在我家干啥?”
温言无地自容,无数只草泥马从头顶崩腾而过。
这都是什么妈啊?要不要这样,谁不要脸的吗?
温言觉得自己26年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嫌弃,还是来自亲生母亲的嫌弃。
哎,言老师这个神助攻,一点都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啊。
亲生母亲居然真的把自己赶出了家门,顺带带了几件行李,生怕下一秒温言继续赖在家中,连推带拽的把她送出了家门,并对林鹿笙说“她,很好养活的,不挑食,人还算机灵,不乱捡地上东西吃,下雨知道躲雨,不会喝洗澡水,大小便正常,未来可期啊”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坐在车里,温言看着一丝不苟握着方向盘的林鹿笙,明明十几天前,互相都还不认识,明明只见过两次面,可现在就变成了夫妻。
还是如假包换的夫妻。
怎么都觉着这一天过得很玄幻。
以前她还觉着自己将来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没想到打脸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以前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婚姻,憧憬过,无数次在脑中幻想着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对面迎接自己的肯定是自己爱的人。
以爱之名,以余生为期。
最美的年纪,嫁给最爱的他。
哎,自己早已经不是懵懵懂懂的青春的时候了,已经向现实屈服了。
对什么海誓山盟,刻骨铭心的爱情已经没有了期盼,我任然相信爱情,但不是我。
从此一屋三餐四季,也只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好不容易相亲遇到一个好的,父母也喜欢,互相也不嫌弃,将就将就,磨合磨合过日子吧。
这一瞬间懂得了什么是成长,大概就是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了,也没有那么的矫情了,彻底向现实低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