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爱如青云
袁莱这几天待在家里,疯狂地投简历,她回家后已经把自己的2万块钱给了妈妈。不知道父母是真的觉得亏欠还是见钱眼开,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投简历的时候,袁莱有种错觉,觉得每个岗位都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总以为下一秒钟就会接到hr的电话,可她收到的只有一条又一条的拒绝信息,很惨但很现实,求职远没有她想得这样容易。
从专业的角度出发,她应该去找一些传统媒体的实习,如果能有主流媒体的实习经历就更好了,可问题是,这些媒体位处一线城市,都不给实习工资。没钱怎么能行呢?没钱可怎么活呀?于是这些单位就第一时间被袁莱排除了。
她的目标是互联网公司,听学长学姐说这些单位的实习工资至少能拿到4000块,这对袁莱有着不小的吸引力。她不排斥工作,甚至觉得,工作实在是太棒的事情,提升自己还有人给钱,妙极了。
高中群里不知道哪位同学发出了同学聚会的投票,袁莱没敢投票,她怕遇到宋青云,她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了这样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孩,心里面很过意不去。
发起投票的高中副班长陈倩私戳袁莱问:“袁莱,你要不要来同学聚会呀?”
“都哪些人去呢?”
“李梦、陈平、朱小洁……”在陈倩报出的一长串人名里,没有宋青云,袁莱松了口气。
“好的,我去。”
袁莱这几年因为遇到七哥,已经变得自信多了,她不再畏惧一些公共场合,而是知道不管走在哪里,她都是人群中很亮眼的那个。
袁莱到聚会的KTV时,推开包厢,里面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突然乐声响起,心形的灯光阵亮起,宋青云手捧一束几乎盖住他的上半身那么大的玫瑰花缓缓靠近,说:“袁莱,做我的女朋友吧。从今天开始,由我来保护你。”
袁莱错愕地几乎要哭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同学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过来起哄道:“答应他,答应他。”
袁莱不敢看宋青云的眼睛,他知道她不堪的过往,他知道她是怎样一次次伤害他的。如果这是宋青云的惩罚,自己愿意接受。想到这一层,带点补偿的心理,她抬起头,说:“好啊。”
人群沸腾,宋青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涨红的脸庞,然后又很轻很轻地说:“我是真的爱你,袁莱。”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说过爱自己,上一次说爱自己的陈辰同时爱着很多女孩,七哥把自己看得很轻很轻,只是他玩弄的蠢笨对象。宋青云口中呼出的热气让袁莱耳朵里发胀,她就在这种面部的红涨中完成了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假同学聚会。
聚会结束后,宋青云理所当然地送袁莱回家。很久很久他们都没有说话,“你不讨厌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之前欺骗了你。”
“刚开始时,我确实很生气,不能接受。但我后面渐渐想开了,袁莱,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有着怎样的家庭,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不能都怪你。”
“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
“嗯。我好像不止一次说过,我喜欢你很久了。
袁莱有些感动,牵起了宋青云的手,她希望自己可以抓住这份幸福。
过了几天,宋青云去BJ的一家律所实习。袁莱和家里撒谎说,自己找到了一家大型互联网的实习,也动身去了BJ,和宋青云住在了一起。
令袁莱吃惊的是,他并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形象,而是非常喜爱清理房间,总是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把脏东西顺手收拾得干干净净。和青云比起来,自己才是那个邋遢鬼。
两个人刚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点生疏和尴尬,宋青云倒是不说什么,看袁莱尴尬了,就放放舒缓的音乐,看自己的书。饭点的时候问袁莱要不要吃饭,外面阳光正好的时候,就问袁莱要不要出去散步。
两个人就像刚认识的室友,彼此都有几分客气。袁莱找实习的进度几乎是零,宋青云安慰她说:“别着急,凡是错过的都不可惜,一定有一份很好的实习在等着你。”
袁莱对他总是感激地微笑。她渐渐地喜欢上了牵青云的手,那只手总是掌心温热,指尖微凉。牵着这双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里的一片海平静了,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芒,金光粼粼,暖暖洋洋。
“就这样爱下去吧。”她在心里面对自己说。
青云每天忙于自己的律师实习中,袁莱锲而不舍地投简历,终于收到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面试邀请,她开心地给青云发消息。
青云比她还要开心,说:“莱莱太棒了,等我晚上回家给你庆祝一下。”
宋青云走进小区的时候,袁莱在六楼向下张望,看到他西装革履,左手拿着公文包,右手持着一瓶红酒,慢慢地朝家里走,而背景是落日当空,晚霞漫天,非常别致浪漫。
袁莱早早地就打开了房门,等青云进来的时候,她接过红酒放在桌子上。青云走过来,有几分害羞地说:“要不要抱一下?”他们轻轻拥抱,彼此心跳如踢踏舞声。
晚饭的时候,青云点了火锅外卖,他们共享着这一刻的喜悦。吃完火锅,他们一起坐在窗前看外面的万家灯火。青云把一杯红酒递给袁莱,两个人相对无言,低头啜饮。
“袁莱,在学校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看你认真学习的模样。”
“哦。”袁莱忍不住偷笑。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物理老师让你找几个同学上去做题,我看你迷迷茫茫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好想帮你一把。你可能不太记得了,当时我对上你求助的眼神,就上台做题了。其实那道题真的很难呀。”
“有这回事吗?”其实袁莱记得这件事,她故意假装不记得。
青云一脸悲愤,喝了一大口酒。“哼,白帮你了。那道题没做出来,害得后面好长时间我都没敢看物理老师的脸。物理成绩直线下降呢。”
“哎呀,真是委屈你了呢。”袁莱口是心非,一脸坏笑。“还有呢?”
“你知道我志愿为什么报武汉吗?其实家里都想我报南京,以后留在江苏发展的。”
“那为什么来了武汉那呢?”
“我可是贿赂了你的同桌才知道你报了武汉,就追随过来啦。”
“哦。怪不得她当时每天都找我打听报了哪里,我还在想,这个姑娘咋回事,好奇心这么重。”
“还有呢?”
“没有了。”
“不行,还有呢?”
“没有了。”
“那你这也没多喜欢我呀。”
“真的想听?”
“想听。”
“你有没有觉得,有一段时间,咱们俩每天中午都会相遇?”
袁莱刚想说:“没有印象哎。”看到青云眼睛里即将喷薄而出的悲愤,赶紧说,“有点儿印象,你再多说一些,让我回忆回忆。”
“我每天中午都会早到,然后从三楼的透明玻璃向马路上看,看到你的身影,我就赶紧下楼,从停车场的位置出来,刚好遇到你。只是某人从来没有注意过我罢了。”
“你看到我的时候,我都在做什么呢?”
“看上去特别专心地走路。”
“哦。”
“你在想什么呀?总是那么专心地一副样子。”
“我好像在想让别人以为我在想什么。”
“这叫什么话?”
“就是我在故作深沉啦。女孩子的小心机你不懂啦。”
“好好,我不懂。”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夏季的晚风,从窗口吹来,舒舒服服,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可能因为红酒的缘故,今晚的星星格外醉人,将两个年轻的、俊美的男女衬托得神采飞扬。
青云和陈辰、和七哥都不一样,他从来不对袁莱提过分的要求。晚上睡觉的时候,袁莱靠着青云的背,青云顺势拉过她的手,让她把手放在自己胸膛的位置。于是袁莱耳枕青云后心的位置,耳畔是他有力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手掌所在的地方感受到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就这样彼此拥抱,彼此需要。
就这样沉沉睡去。
就这样呼吸相闻,简单平淡。
这其实是一种很幸福很幸福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