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她的目光空洞，声音几乎接近于死寂。

　　顾同川温柔的不行：“你又有了我们的孩子，所以你不能激动，一切都有我处理。”

　　程敏青痛苦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渗透出来。

　　半晌后，她抬起头问：

　　“我继父呢？”

　　“我让专机把他送回漠城了。打算……等你醒了，情绪平稳了，再回去……给他办后事。”

　　好像早就知道的事有了定论……

　　她平静地，重复着：

　　“办，后事……”

　　眼角的泪珠不断。

　　“办后事……”

　　顾同川心疼地看着她，她越来越瘦了，肩膀那么薄，好像一片羽毛就能将她压倒。

　　当天晚上，顾同川拗不过她，带她飞到了凉风阵阵的漠城。

　　吴兆麟家的房子都要塌了，里面是黄色的土坯，东西全都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他的后事很简单，没有一个人来，只有程敏青给他守灵。

　　吴兆麟最后一刻告诉顾同川，程敏青母亲的墓在哪里。

　　时隔二十年，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婚姻，吃尽苦楚，赔上初恋的一片深情，赔上自己的一辈子，赔上吴兆麟的一条命……

　　她——终于见到了生她的人。

　　程敏青病倒了。

　　回到江城，顾同川耳提面命，一定要季牧杨保住他们的孩子。

　　床上，他抱着不肯睁眼的她，绵密的吻落在她的鬓间，喃喃道：

　　“你不要安安了吗？他天天哭，就是因为想妈妈。还有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他姓程，你忘了吗？还有我，你不跟我说话，对我公平吗？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

　　女人将脸转过去，埋进枕头里。

　　“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吗？你怀着孩子，也不吃饭，只能打营养针，你是铁了心不要我们父子三个？”

　　“你说话，你跟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冷暴力折磨我好不好？这几年你冷得还不够吗？你的心有一刻是真正在我身上的吗？你对我从来都是最心狠的！我做错了什么？”

　　“程敏青，我爱你有错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有什么事都要第一个先折磨我？”

　　女人眼皮动了动。

　　孩子在外面哭得厉害，顾同川起身出去了。

　　“不哭，乖儿子，不哭，有爸爸在……”

　　床上——枕边落下一个又一个水迹。

　　在自我封闭了一个星期后，突然一个午后，顾同川不在家，谁都没有发现，房里的女人不见了。

　　“什么？！你们一双双眼睛是干什么用？！！找啊！”顾同川把电话都摔了，推开门一阵龙卷风般离开了公司。

　　程敏青一身黑衣，素面朝天，双眼无神，过了肩膀的头发随意拢起，露出的手腕苍白，纤细得过分。

　　“少夫人回来了？？？”佣人十分吃惊。

　　夫人和少夫人不对付，一家三口早就搬出去单过了 今天怎么回来了？

　　“少夫人……”

　　“老爷子呢？”她像幽灵一样开口了。

　　“老爷子……老爷子，在书房……诶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