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程敏青敲响书房门。

　　“进来。”顾卫民在练书法，白纸黑墨，恢宏大气。

　　“敏敏？”他看见程敏青的那一刻，脸色都变了：

　　“敏敏，你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同川欺负你了？”

　　他说着，撂下笔，转手就要拿起电话。

　　“没有。”程敏青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看着书桌上的字：浩气长存。

　　“好字。”她讽刺一笑。

　　顾卫民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这孩子的反应不对。

　　他要从书桌与椅子间走出来，程敏青贴着桌沿，十指扣在上面，与他对视。

　　她的目光锐利，像飞驰而过的冰凌。

　　顾卫民一瞬间被她刺痛，吹下眼不敢迎着她的目光。

　　“敏敏，你……”

　　程敏青平静地问：

　　“爷爷，您这里，有我母亲和我弟弟的消息吗？”

　　顾卫民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僵住了……

　　“敏敏，这件事真的很难办。你舅舅咬死了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消息，你继父也找不到……敏敏，爷爷理解你的心情，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爷爷，时间不等人，我等了二十年，我不能再等了。”

　　“……”顾卫民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程敏青莞尔一笑。

　　“爷爷，您还记得那年，您是怎么跟我说的？”

　　“……”

　　“您说，您和我爷爷，是战友，我爷爷救过您的命。”

　　“……”

　　“您以为我不记得，四岁那年，我爷爷带我来这里，借钱。”她眼中蒙上一层迷离。

　　“我爸爸得了重病，没钱就只能活活等死。那个时候，您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

　　顾卫民身体往后退去，撞到了椅子。

　　“敏敏……”他无力地叫着。

　　“您没有借，这也没错。”程敏青点点头。“我们穷 也不能道德绑架您不是？”

　　“我错了敏敏，我后悔了……”

　　“不，您没有错。但是后来，我勤工俭学，您把我骗到这里给慧慧补课，然后让爸观察我。最后您跟我说，孩子，你想找到你妈和你弟吗？我有他们的消息，嫁给我孙子，我会帮你找到他们。”

　　这一刻，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冬天。

　　程敏青把眼泪逼回去，问他：

　　“爷爷，我有一个字说错了吗？”

　　顾卫民默默地摇头。

　　“然后呢？三年……”她敲着桌子控诉道：

　　“三年，您拖了我三年！！”

　　“敏敏，不是的……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顾卫民慌了。

　　此时的程敏青怎么还会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她越来越激动，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如果不是因为您说要找我妈和我弟，我不会听你的话嫁给你的孙子……”她声音越来越高昂，面容几近扭曲：

　　“我绝不会嫁进你们顾家！！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爸爸早就没了，我爷爷也没了！！你想要赎罪，想要补偿，人都没了，家也没了，你怎么偿？？！！”

　　书房内发出沉闷的一声，顾卫民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还没完……

　　程敏青穿着粗气说：

　　“既然你没有遵守诺言，那我就跟顾同川离婚。您放心，我什么都不要，包、括、孩、子！”

　　“不要！敏敏……同川是真心爱你的！”

　　咣！书房门被一脚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