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哥们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问了和张冷寂父亲曾经熟悉的人,他们说张冷寂父亲公司倒闭后,是你父亲不念旧情,逼着他父亲还债,导致他父亲走投无路,才跳楼自杀的。”
“不可能的,我记得当时,父亲他们就像亲兄弟一样。我父亲怎么会去逼他呢?”
“真相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一位是任耀阳的母亲,她如今还在精神病院,另一位是你父亲。”
“嗯,我一定向我父亲问清楚。”
“还有一件事情。”小周哥们又爆新料。
“张冷寂在外面偷偷开了公司,启动资金就是从你们公司转出的钱。”
李夕情恍然大悟。
噢,怪不得公司会倒闭,原来是他动了手脚。等我弄清真相,我让他把一切都还给我。
李夕情回到家后,立刻给父亲拨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传来了妈妈沙哑的声音。
“情儿,有事吗?”
“我爸爸呢?”
“你爸爸在医院。”
“爸爸怎么啦?”李夕情焦急地问。
“还是老毛病,你别担心,今天好转了。”
“对了,情儿,你们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冷寂对你还好吧?”
李夕情强忍住眼泪:“他挺心疼我的,您别惦记。”
“那就好,公司没了就没了,你们小夫妻平平淡淡过日子也不错。”
父亲正在生病,李夕情没能知道那些陈年旧事的真相。
这些事情慢慢再问吧,如今总算知道了干妈的下落。
李夕情买了一些东西,便去精神病院看望张冷寂的母亲,曾经光鲜亮丽的干妈。
在李夕情的记忆里,干妈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乌黑发亮的长发,雪白细嫩的皮肤,厚薄适中的红唇,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
如今再见到,李夕情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干妈。
只见她佝偻着腰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花白头发凌乱在风中,五十多岁的年龄却像七十岁。
李夕情蹲在她面前,轻声呼唤:“干妈。”
老人没反应,依然低垂着头,呆滞地盯着地面。
李夕情一阵心酸:“干妈,我是夕情,我来看您了……
李夕情握起干妈冰凉的手,慢慢揉搓着:“干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常把小拳头往你的酒窝里放吗?”
“我妈妈责怪我没礼貌,你却告诉妈妈,你喜欢让我的小嫩手摸。”
“那时候真幸福,我有两个爸爸和两个妈妈疼爱。”
李夕情用梳子轻柔地给干妈梳好头发:“看,我干妈多么漂亮。”
李夕情在医院陪了老人很久,才依依不舍地返回了家。
“你干嘛去了?现在才回来?”她刚进门,张冷寂就瞪着眼睛喊道。
李夕情本想说出实情,转念一想。
如果我把看望他母亲的事情说出来,也就等于拆穿了他的身份,那样他势必会离开。
想想他也很可怜,那么小就遭受了家庭变故,没有了父母的疼爱。况且我也不舍得和他分开。
算了,等到真相大白那天再一并说出吧,现在我先委屈一下。
李夕情正在考量,张冷寂又一嗓子响了起来。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像木偶一样?”
“我,我去看了一个老朋友。”李夕情支吾道。
“你为了看朋友,都不回来做饭,你是怎么当女人的?”
“冷寂,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你是说我不该回来?”
“不是,不是,我这就去做饭。”
“叮叮当当,咚咚当当。”
李夕情手脚麻利地做好了两菜一汤。
张冷寂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夕情心中不禁欢喜。
冷寂终于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了。
张冷寂却依然是一脸冰霜。
“哈……啊。”
他吃饱喝足,打着哈欠脱去了外套,准备上床睡觉。
“冷寂,你这胳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李夕情惊问。
“被人打的。”
“被谁打的?”
“你有完没完,还让我睡觉吗?”张冷寂大怒。
“好,那你睡吧。”李夕情唯唯诺诺道。
张冷寂看了看狭窄的床:“你把五个碗装满水,然后拿过来。”
李夕情一脸的莫名其妙,把五碗水分次端了进来。
她好奇盯着张冷寂,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张冷寂在床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一碗水,直到五碗水都放完。
“冷寂,你是害怕夜间渴吗?”李夕情自作聪明地问。
张冷寂狠狠瞪了李夕情一眼:“这是你和我的分界线,懂了吗?”
“噢。”李夕情小心翼翼躺在床的一侧,伸手关了灯。
月光从窗外撒了进来,李夕情偷偷望向已经睡着了的张冷寂。
小时候的誓言,犹在耳边:“夕情,我真没骗你,你最漂亮了,等我长大,我就来娶你。”
李夕情裂开嘴角,笑了。
李夕情这晚睡得很香,一直睡到早晨七点,睡过了,睡过了。
李夕情慌忙起床,顾不得洗漱,赶紧就去上班。
唉!张冷寂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过了手机。
拨通了他下属的电话:“我这几天暂时不去公司,公司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张总……很多人都递交了辞职信,我,我也想辞职。”
“我平时对你不薄,你也在这个时候走?”张冷寂提高了声音。
下属无奈地说道:“公司已经四个多月没有开工资,我们也要生活啊。再说那些要债的人三天两头的就来,公司已经……我也没办法的。”
张冷寂沉默了一会儿,点燃了一只烟。
“那就不耽误你另谋高就了。至于你们的工资,等我周转开,我会通知你们来领。”
张冷寂本来想用仇人的钱开创事业,这样仇也报了,事业也有了,结果仇是报了。
但,公司却由于他急功近利,用人不当等等原因,导致了四面楚歌。
他不甘心失败,孤注一掷借了高利贷。
可那点儿钱听响都不够,不但没起一点儿作用,还让他每天要躲放高利贷的人。
这次回出租屋,就是来躲债的。
想到每天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他就心生厌恶,不禁皱紧了眉头。
李夕情不知道张冷寂心里所想。
晚上下班后,她精心的为张冷寂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冷寂,过来吃饭了。”她兴致勃勃的把一盘又一盘菜摆上了桌。
“咱们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大吃大喝,吃什么吃!”
一声巨响,张冷寂把桌子掀翻在地。
盘子,碗,摔成了碎片,混和着菜散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