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找事
天空灰暗,群鸦哇哇乱叫。
它们的声音粗哑而撕裂,暮色沉沉中,显得颇为诡异。
唐辞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中,回来的时候江禹琛还没有回来。
她习惯性地帮江母把饭菜热好,因为担心朱大宝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是怎么了?”江母敏感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一边把筷子摆好,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温和地说道:“能给我说说吗?”
唐辞坐在她身边,说道:“还是朱大宝家的事,我今天去他家看了,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候,他们能到哪里去?”
对于朱大宝这个小伙子,江母也很关注。
她道:“会不会他们去警察局了?那群小混混,就得警察来治他们,把他们关进去十年八年的,看他们还敢不敢跳了!”
唐辞一想也觉得江母说的有道理,朱大宝说了他不会硬拼,他那么有油滑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也不知道朱大宝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思,一切都往好处想。
夜色迟迟,家里的鸡都钻进窝棚,把脑袋埋在翅膀里睡觉了,然而江禹琛还没回来。
饭菜热了一道又一道,汤里的粉条都已经被热化,呈现出一种胶融的姿态。
江母坐立不住,站在门口眺望:“禹琛怎么还不回来?”
唐辞也有些担忧,这么晚还没有回家,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即使要加夜班,也会托人回来带个话。
她转身回屋,取出一个手电筒,对着江母说道:“我去他工地看看。”
江母拉着她的手,放心不下:“你这么晚出去干什么?现在多乱啊,万一你遇到一个二流子怎么办?”
唐辞说道:“你放心吧,哪里有那么巧?这条路我们走了那么多次,也没有出什么事。”
她又从厨房里拖出一根火柴棍,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比划了几下:“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谁要敢来动我,我就把他的第三条腿给打断!看他还敢不敢起坏心思!”
江母被她逗得一笑,但是还是不愿意放她出去。
她儿子现在音讯全无,如果再让媳妇大晚上的出去,万一遇到了什么坏事,那就是肠子都悔青了也救不回来。
就在她们僵持一下的时候,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到她们的眼睛。
“是江禹琛家的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
这个声音有些陌生,她以前从没有听过。
唐辞和江母对视了一眼,警惕地支起耳朵。她把江母挡在后面,一只手扶住门,打算一有不对,就把门关上。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是,我是他老婆,你是谁?”
灯光越来越近,惨白的光几乎晃花人眼。
那个人影急速地跑过来,灯光下显露出来是个年轻人。
他气喘吁吁地道:“我是隔壁村李福的侄子。他托我舅给你们带话,他今天要上夜班就不回来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但是我舅一回来就被朋友拉去喝酒了,回头倒头就睡。刚刚醒来才想起江禹琛交代的事情,让我给你们带个话。”
他尴尬地都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估计也被他舅的不靠谱给无语到了。
唐辞和江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闹了这么个乌龙。
……
夜晚。
工地里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不停,每个人都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
几乎没有人说话,轮到休息的时候,大家一裹大衣,躺在水泥地上倒头就睡。
江禹琛把一车的红砖卸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去水管处冲洗了一把脸。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让江禹琛给我出来!”
躺在水泥地上的工友翻了一个身,砸吧了一下嘴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没有醒来。
江禹琛皱了一下眉,擦了一下手就出去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现在还在做活的工友一声厉喝,“这里是工地,你们赶快离开,没有戴安全帽的不许进入!”
他警惕地看着这群人,神经绷得紧紧的。
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吊儿郎当地把手揣在裤兜里,眉眼间隐隐有戾气,一看就不好惹。
“你们求我们进我们都还不进呢!”工友的话引起小混混们的哄笑,他们嫌弃地看了一眼工友身上脏兮兮地衣服。
一个人啪地一声点燃火机,凑到嘴里的烟上,吐出一口烟圈:“你让江禹琛出来,我们不在你们工地上,我们和他出去聊聊。”
“江禹琛要工作,不能出来,你们赶快走!”工友驱赶着他们。
江禹琛沉默寡言,但是很讲义气,在他们工地里人缘不差。
他回头低声和一个工友说:“你去让江禹琛躲起来,有人要打他。”
“嘿,他今天要是不出来,我们就在这等着,我就不信他不回家了。”一个小混混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他们吹了一个口哨,“难不成我坐在这里,你们还能赶我们走不成?”
正当工友气得脸色胀红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找我干什么?”
工友回头看去,就看到江禹琛冷肃的脸。
他的脸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滴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他的汗衫上,勾勒出他强健的肌肉。
他面无表情地一扫而过,目光投到一个人影:“许子潇,你来干什么?”
许子潇从地上一跃而起:“江禹琛,你这个缩头乌龟终于出来了!”
“我听到喊声就出来了,我怎么就缩头乌龟了?”江禹琛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
他向前走了几步,对他们说:“不是要找我去谈谈吗?怎么不走?”
工友担心地拉住他:“江禹琛,你可别犯糊涂,他们有几个人呢!你一个人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江禹琛挣脱他的手,他的眸子在黑沉沉的夜里,显得更加深邃了。似乎平静的湖面下,被束缚着的恶龙撕心裂肺地要挣脱牢笼。
他的声音很冷,宛如二月北风:“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