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生日邀请
这样尴尬的气氛维持了几天,于志安没有再纠缠她,唐辞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她回去就数落江禹琛,是他多想了,搞得她多自作多情似的。
江禹琛闭口不谈自己的错误,还是坚持同样的观点。要是被逼极了,他就埋头各种二极管,当听不到唐辞的声音。
唐辞又气又无奈地上班。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丝丝冷意,唐辞身上的衣服也比平常的厚许多。
她刚到办公室脱下外面一层被雾水沾的湿润的外套,眼睛随意一瞟,就看到桌子上一张卡片。
卡片被夹在重重叠叠的纸张下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角。
唐辞纳闷地抽出桌子上的卡片,发现这张卡片做的非常精致,正面是手绘的风景。
唐辞怔楞了一会儿,又翻到背部查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迹沉稳工整,然而锋尾处似乎要将卡片的纸划破似的,锋芒毕露。
这是一张生日宴邀请卡片,她瞟了一眼结尾,落笔正是于志安。
她把卡片收入抽屉中,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于志安最近是要过生吗?”
她旁边的杜巧探出头来,往她这边凑道:“好像是,你怎么突然问起于志安的生日了?”
“他难道没邀请你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吗?”唐辞疑惑地问道。
“生日宴会?”杜巧一脸懵逼,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于志安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他居然准备生日宴会?”
她耸了耸肩道:“反正我去年的时候没有听过他办什么生日宴会,我过生日家里就给我做一碗长春面,给我添几个红鸡蛋。”
杜巧的生日过法是这个时候大家常见的做法,以前在家里受宠的唐念恩,也不过这个待遇,已经算好了。
唐辞勉强笑笑,装作无事道:“我就随便问一问,我以为他有生日宴会呢。”
说完她就低下头,抽出昨天还未完成的设计,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然而她半天也没有翻一页,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怀疑起来。
和他共事了两三年的杜巧不知道他过生日宴,他为什么独独发给她?
中途她悄悄瞥向于志安,然而于志安的办公桌半天也不见人影。
她透过透明的玻璃往下看去,才偶尔看到他从车间里出来。他并没有回到他们的技术部,手里提着箱子又匆匆地往下一个车间奔去。
“今天车间有几架梭织机好像出问题了,于志安和雷洪好像在排查事故。”
中午和杜巧吃饭的时候,唐辞才知道于志安没有出现的原因。
“要我说,我们厂里的机器也太老了,老是要出问题,天天修天天修,今天不是这个处问题就是那个出问题。”杜巧无情地和她吐槽道,说起曾经的八卦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厂里的打包机,还是厂长亲自去收的二手,就是舍不得花钱,也是真够抠门的。”
唐辞惊诧地说道:“听说厂长不是要进口一批机器吗?”
安泰来在她的映像中一向是比较大方的形象,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抠门的时候。
“进口?于志安给你说的吗?”杜巧立马抓住重点,她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以前听说过几次,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现在进口机器,又贵又麻烦,别人给你各种卡,你还没法说。”
然后她又骂骂咧咧地向她抱怨,什么曾经嫌弃他们厂不大不愿意卖他们机器的,愿意卖机器的又只想把淘汰的机器卖给他们,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唐辞默默地听着,心情沉重起来,他们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纱布厂,然而遇到的各种困境又何尝不是大家的困局呢?
改革开放初期,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然而这背后的艰难不是一言半语可以道明的。她在监狱里呆了十五年,电视里一片歌舞升平,一座座大楼拔地而起,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烦恼。
然而重回到这个年代,再次审视起过往,她才发现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汹涌。
关主管这几天也忙的脚不沾地,几乎就没在办公室里见过他,不是走在开会的路上,就是好于志安他们商量着什么。
于志安愁眉不展,容颜憔悴,一连几天都泡在车间里。几天下来,他下巴就冒出青青的胡子,眼白泛起丝丝缕缕的红血丝。
唐辞本来想拒绝他生日宴会的邀请,看到他匆匆而去的身影,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
她把于志安的生日邀请拿回去给江禹琛看,江禹琛立马就拉下脸道:“我就说他对你图谋不轨,你还说我敏感。”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将卡片拍在桌子上道:“你告诉他你不去。”
唐辞摇摇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去。”
江禹琛的下颌崩的紧紧的,声音有些发涩道:“为什么?”
唐辞将这几日的事情告诉他,说道:“一是我这几天不想打扰他,二是他始终帮助了我许多,如果他邀请我去他的生日宴会我却拒绝的话,未免显得无情。”
江禹琛的拳头狠狠地攥紧,努力压抑着胸中的怒气。他的怒气不是对唐辞,反而是冲向于志安,都知道唐辞是他的媳妇,还这么没颜色。
他心里闷闷的,不想唐辞去参加于志安的生日宴会,又不知道怎么劝说。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唐辞噗嗤一笑道,“不过我去他的生日宴会,又没说是我一个人去。”
“你的意思是?”江禹琛的瞳孔在灯光下,似乎聚了一束光。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毕竟他也认识你,你跟我一起去祝福他生日快乐,也没有那么突兀。”唐辞自然地答道,这是她想了半天想出来的办法。
无论于志安到底是什么心思,看到她和江禹琛在一起,也应该懂得知难而退。
除了江禹琛,这一辈子她从未考虑过其他人。上一世她没有见过朱志安,那么这一世他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如果于志安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那么自然皆大欢喜,她也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