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辞环视四周，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不卑不亢道：“刚刚吕红同志控诉我卖假货，我要先澄清一点，这个羊毛衫起球反而证明了我没有卖假货，正是羊毛衫，只有假的羊毛衫才不会起球。”

　　“大家想想平时穿的毛衣，只要蓬松暖和的毛衣，哪里没有起球的？怎么换成同样是毛的羊毛衫，就不会起球了？”

　　忽然人群被分出一条道来，隔壁的大妈商贩怒气冲冲地进来。她和唐辞互相交好，平时多有帮助。见今天吕红带着众人咄咄逼人，一些人不知道实情跟风从众，诬陷实诚的唐辞，就不由愤愤。

　　她声音尖锐，嗓门大的像是老虎咆哮一样：“羊毛衫哪里有不起球的，我家里也有一件羊毛衫，当年花了两百多块买的，照样起球！”

　　她瞪了一眼维护吕红的大妈道：“苏佳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搞清楚，就胡乱地说唐辞黑心？这个本来就是客人搞不懂，才误会了唐辞的！”

　　被叫苏佳的大妈见到她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讪讪道：“你家的羊毛衫起球？”

　　“当然！”商户大妈掷地有声，“我那羊毛衫还是从魔都带回来的呢，那么贵照样起球。”

　　商户大妈之所以在这里开店，也是因为她就在附近居住，和这群大妈熟悉异常，平时也跟她们唠唠叨叨各种八卦。群众里有和她熟识的，见她为唐辞出头，就不由地熄了声讨。

　　“戚大妈家里那么有钱，估计说的是真的。”

　　“不过花两百块钱的羊毛衫都起球，也太不经造了，这是也太坑了吧。”

　　见形势就要逆转，吕红被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气得要吐血了。

　　她皱紧眉头，委委屈屈地装作可怜的小白菜哭泣道：“如果羊毛衫这么贵都要起球，那就不应该挂在店里卖，要不然被我们这些不清楚地人知道了，那不是浪费吗？”

　　她低头用手一抹眼角的泪水，哀哀切切地道：“我一个月在工厂里累死累活，每天尘土飞扬，也才赚四十块钱，这一件羊毛衫就要了我四十五块钱……”

　　她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哭起来有点梨花带雨，雨打白荷的意思，颇为楚楚可怜。即使有商户大妈替唐辞证明她没有卖假货，还是有人不由地要偏向吕红。

　　那个跳出来的大妈不满道：“就是，这么容易起球的怎么能够挂起来卖呢？这可坑了我儿子一个月的工资呢。”

　　她不依不饶地要唐辞退钱，和商户大妈对骂起来。

　　唐辞双手向下按，让大家安静下来道：“羊毛衫的作用就是冬天保暖还轻薄，有些人不喜欢难打理的衣服我清楚，但是有些能够接受的买我的东西也很正常不是？”

　　“况且，我这羊毛衫虽然容易起球，但是也绝对不会几天就起球这么严重。”唐辞瞥了一吕红手中的羊毛衫，冷笑连连道：“这除非是用力揉搓，才会造成这么一致的起球。”

　　吕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强作镇定地呵斥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诬陷你！”

　　她的面色涨的如猪肝一样，眼里又泛起泪水，大声哭嚎起来。

　　唐辞眉毛都不抬一下，淡定地说道：“大家请看一下她手中的羊毛衫，想想我们平时穿毛衣摩擦起球的地方，必然会有些地方重，有些地方轻。而这一件却几乎全身都起球了，这说的通吗？”

　　她眼神一凝，如针一样刺向吕红：“到底怎么回事，不如我们请警察来鉴定一下，我想他们一定不会诬陷我们任何一个人。”

　　吕红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好像天上的彩虹一样，格外的精彩。

　　众人再想仔细看吕红的羊毛衫，吕红猛地把手中的羊毛衫收起来，叠了几叠揽进怀里。

　　商户大妈大嗓子地喊道：“你这是心虚了，不敢给我们看！”

　　商户大妈上前要抢吕红怀里的羊毛衫，吕红猛地推开大妈，然后低头冲出人群。

　　她力气很大，将围观的人撞的七倒八歪。一点也没有刚才娇弱如黛玉的样子，反而像是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想要拦住她的都被她一用力就撞翻了。

　　大妈哎哟地惊慌连退了好几步，唐辞连忙扶住她，也被巨力给撞的踉踉跄跄几步。

　　大妈揉了揉撞得生疼的肩膀道：“这闺女是哪家的？诬陷了人后转身就跑。我看是唐辞说中了她干的龌龊事，才这么慌不择路。”

　　苏佳大妈也被她撞得踉踉跄跄几步，脸色猛地拉下来，黑沉沉的如糊了锅的锅底，她气愤地道：“白眼狼，我帮了她这么多竟然撞我。”

　　她越想越是生气，插着腰道：“一听要找警察就逃跑了，这得心虚成什么样。”

　　她转头看到唐辞，不由讪讪地闭上了嘴，满脸尴尬之色。

　　唐辞装作看不到她的尴尬，向商户大妈道了谢后，向众人一再澄清她家绝对没有卖假货。

　　吕红逃走后，事情也告一段落，众人都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边把这件事当谈资吃告诉给晚来莫不着头脑的人。

　　众人脸上浮现出吃惊愤怒不屑，各种神色交杂而过，不一而足。

　　朱大春一边将台前的别人选中的衣服重新整理好，用衣架挂起来，一边嘴里骂道：“这是坏了心眼了，竟然故意来诬陷我们，要是她不跑的话，我一定把她送到警察局里去！”

　　唐辞继续整理刚才未完的衣服，笑而不语。这点小事警察到底管不管她不知道，她只不过是有意吓唬吕红。吕红有纱布厂工人的好工作，绝对是舍不得身上有一点污点的。

　　朱大春气得鼻子都喘气，重重地拍了拍柜台道：“这都要生意要成交，被她一捣蛋客人都跑了！”

　　她很大的一部分工资是靠提成，吕红断了她的财路，朱大春不由地对吕红咬牙切齿。

　　正当她独自生闷气的时候，一个人探出头来，犹豫地道：“我刚才要的衣服还在吗？”

　　朱大春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