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等一下
看江禹琛憔悴的容颜,肯定是刚下火车回家,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去接她。
鹏城和羊城特别近,坐火车回家至少也要两天两夜,一直坐在硬座上不能动弹,身边尽是拥挤怒嘈杂的人群,不能入眠的滋味她是经历过的。
然而江禹琛还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注意到她没有休息好,她感动道:“我也就昨天没有休息好,根本不碍事,你先去休息倒时差。”
江禹琛眉头紧皱,浓黑的眉眼压下来,显得格外严肃,他道:“你去!”
他们谁也不让谁,僵持在原地,就让对方去休息的事情“争吵”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仇人呢。
江母一边择菜,一边时不时地瞟他们一眼,看得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她放下手中的小白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哄赶他们道:“去去去,你们都给我去休息,别在厨房里碍事。”
唐辞和江禹琛两人猝不及防,被江母打了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江母。
江母插着腰站在门槛上,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我也不要你们谁帮我,这些活我都能干,还不需要你们两小子!”
说完,她砰的一声把木门关上,阻止他们再次进入的可能。
唐辞和江禹琛面面相觑,两人还保持着你推我我推你的姿势,气氛一时沉寂,鸦雀无声。
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将两人不定的神色照的晦暗不明,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唐辞忽然噗嗤一笑,她锤了江禹琛一拳道:“让你去休息你不去,看吧,妈都把你给赶出来了。”
江禹琛嘴角微微勾起,黝黑的眸子反射着橘黄色的暖光,他哑声道:“你不也是。”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在这一笑中,他们的距离好像又拉近了,找回了当初的亲密的感觉。
刚刚一路上江禹琛事无巨细地和她报备这段时间他在鹏城所干的事情,然而或忧愁苦恼或意气风发的江禹琛,都让她感觉到一种陌生感。就仿佛看到一只鹰击长空,而她再也掌握不了他的无力感,她只是一个局外人,根本参与不了他的喜和乐。
然而经过这一闹,她又恍然江禹琛一直没有变。小别胜新婚,反而让他们的感情更加融洽。
两人也不再矫情,不再推让,齐齐回到他们的卧室。
江禹琛也有些困倦,他刚刚不过是强撑,现在松懈下来,不由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先去洗个澡吧,洗完就赶紧回来睡觉。”唐辞在衣柜中给他找出睡衣道。
江禹琛脱掉外衣,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的味道,几天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似乎也沾染上了酸臭味。他也不想带着这些味道和唐辞一起睡,当即接过睡衣点点头。
“妈,你烧热水没有,江禹琛要洗一个澡。”唐辞去拍厨房大门,扬声道。
木门咿呀一声打开,江母笑道:“早烧着呢,我还以为你们忘记了。”
两个火塘火光熊熊,柴火噼里啪啦迸射出火星。
他们的灶台一般有两个,中间一般还设置了一个烧水的地方,就是为了利用余热加温热水。
热水滚沸,唐辞帮江禹琛把水对到能够忍受的温度,再让他提到洗澡间里去洗。
这样严寒的天气,并不适合在外面久呆,更何况江禹琛是从近乎热度的地方回来,唐辞担心他一时受不了感冒受凉,在三叮嘱他冲冲就赶紧回来休息。
然而江禹琛在里面磨蹭了许久,唐辞忍不住喊道:“江禹琛你好没有啊,也不怕着凉了。”
江禹琛并没有出声,只听到里面水声哗啦。
唐辞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窝回厨房烧火,熊熊的火光让她感觉到一点温暖。她往火塘里加了几根柴火,一边担忧道:“江禹琛在里面呆了那么久,会不会感冒吧?”
江母不动如山,笑道:“他年轻皮厚着呢,你担心什么?他和我不一样,打小就没生过几次病。”
她促狭地朝唐辞眨眨眼道:“这才离开多久,你就以为他是林黛玉?”
唐辞忍不住红了脸,不过橘色的火焰映照在她的脸上,掩盖了她滚烫的温度。
她丢下手中的柴火,逃也似的离开厨房,回到卧室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还是烫的能够烧开水了。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冰冷的床铺终于让她的温度降下了一些。
趿拉的声音传来,江禹琛一边用毛巾擦着水一边走进来。透明的水珠滚过他蜜色的皮肤,滴进他单薄的衣服里。
唐辞一眼瞟到他忿张的肌肉,忽然又忍不住红了脸。
江禹琛讶异地看着她像是鸵鸟一样埋进棉被里,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不过也没有多问。
他拍了拍床铺,哑声道:“进去一点。”
唐辞往里面挪了挪,就感觉到身边的一块似乎塌陷了一般,灯光倏地暗下来。
一支强有力的手挽住她,将她的头埋进他的胸膛,江禹琛打了一个哈欠道:“睡觉。”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如一根狗尾巴草在她耳边挠痒痒似的。
江禹琛说到做到,可能太过疲累,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唐辞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听着熟悉而沉稳的心跳,也不由地眼皮子耷拉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外面的香味刺激醒的。
唐辞在梦中砸吧了几下,忽然惊醒,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飘出,丝丝缕缕地蔓延到他们的卧室。
她猛地抬头一看,就看到两只清醒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泽。
“你醒啦?”唐辞诧异地说道,“我们睡了多久了?”
她以为江禹琛刚回来,肯定会比她睡的久,竟然没想到他会比她还醒的早。
江禹琛打开电灯,重新披上衣服道:“一两个小时吧,我也刚刚才醒。”
江禹琛身上的衣服还是他回来时候穿的,虽然洗的干干净净,然而唐辞却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从床上蹦起来道:“你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