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西装
江禹琛的手蓦地一顿,面上露出一丝羞赧。
原来这东西叫领带。
他把领带系在脖子上。
唐辞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差点就一个左脚绊右脚,跌倒在地。
江禹琛扶住她,脸色严肃:“很好笑吗?”
他认真的表情,和他脖子上那一个大疙瘩,反差起来显得格外的滑稽。
“不好笑。”唐辞连忙收住笑,眉眼弯弯地解开他胡乱系的领带。
江禹琛屏住呼吸,看着她的手灵动的翻飞,一绕,一束,在他手中丑陋不堪的领带,就服服帖帖地系在脖子上。然后唐辞把他的衬衫领口整理了一下,将领带压在下面。
“知道了吗?就是这样系的。”唐辞满意地退开,站在远处欣赏。
江禹琛不自然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抱怨道:“谁会拿绳子绑着脖子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要上吊呢。”
他动了动手脚,觉得这衣服也真是拘束,远远不如他的工装穿着舒服。
“那你可就不懂了吧,这是西装。”唐辞笑嘻嘻地说道,“外国人都这样穿。”
江禹琛还要反驳,他见过的外国神父就不这样穿,人家穿长袍。
唐辞给他找了一双皮鞋,催促道:“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去吗?快换上我们一起去。”
上好的衣架子,不带着他一起出行,那就太亏了。
江禹琛把在嘴边的话吞回,心满意足地换上鞋子。
虽然这衣服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是看起来和唐辞的穿着更配。
……
一路上他们的回头率可谓是百分百。
所有的人经过他们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看。
路边的二流子流氓都停下抽烟,呆呆地看着他们路过。甚至还有个小姑娘,为了看他们差点撞到树上。
稳如老狗的唐辞也开始不淡定起来,她平时这么打扮也没有这么高的回头率,怎么江禹琛一出行就这么夸张?
她拉着他加快脚步,把一众人甩在后面,终于到了沈可的家。
沈可妈妈一开门,看到门外两个俊男靓女,还有些疑惑:“你们是?”
“沈姐,我是唐辞啊。”唐辞无奈地笑道。
“唐辞?”沈可妈妈惊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唐辞无疑。刚刚她看他们一对衣着鲜亮,还以为是哪家富家千金公子,几乎都不敢认了。
唐辞把江禹琛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老公姓江。”
沈可妈妈笑意盈盈:“江先生,请进请进。你这是穿得西装吗?看着真是精神。”
“对,这就是西装。”她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上次你让我给你家先生做衣服,我考虑再三,决定做一件西装,这是我给先生设计的。”
“老刘,你快出来,你的衣服定制好了。”沈可妈妈朝里面一喊,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一个人。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中山装,胸前的口袋别着一只钢笔。
他眉间皱纹深刻,一脸严肃道:“我定制什么衣服,你又乱花钱。”
沈可妈妈笑道:“我这不是想着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吗?我们都穿新衣服了,你还穿着你那件旧衣服,不嫌寒碜啊?”
老刘胸膛一挺:“我这是艰苦朴素,寒碜什么?我等会还要去开个会,我先走了。”
“你可别了,人家老齐都没走,你急什么?”沈可妈妈嗤笑一声,拆穿他的装模作样。
她把手中的袋子给他:“小唐给你设计了西装,你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西装?我穿西装干嘛?”老刘拉长了脸。
然后他开始喋喋不休地教训起沈可妈妈,让她不要沉迷于资本主义社会的糖衣炮弹云云,气得沈可妈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口若悬河,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这样一个古板的人,唐辞都有些迷惑,他是怎么和一家子爱时尚的女性相处这么多年的。
“刘同志,我觉得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看沈可妈妈已经放弃了抵抗,唐辞站起来说道。
“你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看一个年轻人竟敢顶撞他,老刘有些不高兴。
“请问现在几几年?”唐辞笑着问话。
“1985年。”沈可妈妈抢着回答,没好气地白了老刘一眼。
唐辞微笑着点点头:“确实,现在已经是1985年,改革开放已经有六七个年头了。你知道周总理出国访问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吗?也是西装!”
老刘面色不虞,嚷嚷道:“你又怎么样?难道西装就比我们的衣服好,我们就要改革吗?”
唐辞摇了摇头:“你忘记了改革后面的词开放了吗?何谓开放?如果连一件衣服都包容不了的话,那又怎么能称得上开放呢?我想周总理换下中山装,把西装穿出去的时候,一定是想传达这个理念。”
老刘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唐辞再接再厉:“即使是中山装,以前也是吸收了西式服装的特点,才形成现在的模样。你不也接受了吗?怎么就接受不了西服呢?”
老刘的面色一变,微微有些不自然。
沈可妈妈看老刘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哈哈大笑:“你也就对着我牛,看一个年轻人,都把你问倒了吧?你再这样固守陈规,可就跟不上时代了。”
唐辞指着沈可妈妈坐着的沙发说道:“就连沙发,也是从国外传过来的,它的名字是从英语名‘sofa’音译过来。从古至今,世界一直在交流。什么能让我们过的更舒适,那么接受的话又有何不可呢?”
想到这样发言有些危险,有一些人因此迷失地一味崇洋,觉得西方的就是先进的。
唐辞又补充到:“当然,我这说的没有突破底线的前提下。我始终认为衣服就应该回归最初的本质,不应该赋予太多的意义。什么进步,或者落后,都不是一件衣服所能够代表的。如果一件衣服漂亮,那么即使让我穿几千年前的,我也觉得未尝不可。”
“沈姐喜欢漂亮的衣服,并不代表她对资本主义的向往,而仅仅是因为它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