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辜负真心
南清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才逐渐清醒过来,但因为之前镇定剂的效果,让南清醒过来也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睁着眼睛仍然有些迷糊的模样。
苏玥在旁边非常担忧,“你还好吧?我叫医生过来看看你吧。”
南清很缓慢地摇摇头,“不用了。”
苏玥握着南清的手,“你别想太多了,现在好好恢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南清脸色不太好看,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她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觉得内心像是被挖了一块,疼得她撕心裂肺的。
肚子里原本是充盈的,里面孕育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是她的孩子。
但是现在空空荡荡,温度和跳动都感受不到了。
南清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里全是空洞的悲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面滑。
苏玥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南清,只能沉默地像个旁观者一样地盯着南清,似乎感同身受地难过着。
但谁能与谁真正地感同身受呢?
针扎不到你身上,你就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痛。
“叩叩叩——”
门外被敲响了,来人正是南屿。
南屿也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当时南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助理以为没什么重要的消息便没有进来提醒南屿,是南屿开完会才看到消息赶过来的。
结果赶过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南清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只是一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南屿心疼得都喘不过气,他很艰难地走过去,也没坐在椅子上,而是跪在地上,很颤抖地握住了南清的手掌,“你......小清....别这样。”
南清偏过头看到南屿,很轻地笑了下,但很快便被朦胧的泪眼给压了过去。
“别....”南屿也说不出什么话,握住南清的手,压抑着哭泣。
他实在不敢和南清说什么事情,更不敢和南父南母说南清现在的状况,要是他们见到了南清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说不定直接就得昏过去。
南清哭了片刻,没说话,又昏迷了过去。
因为她刚做完手术,身体又这么虚弱,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大的剧烈起伏,所以很快便脱力晕了过去。
现在她也不能吃东西,只能靠输送营养液保持基本的营养供给。
但南清又长时间处在昏迷的过程中,偶尔清醒的时间情绪消耗又很大,苏玥陪了她好几天,南清才艰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整天流泪,但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不怎么开口,总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叫很多声都不回应。
南清从高处摔下来,最重的伤便是骨折,但好在不算非常严重,不过仍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面,苏玥甚至不敢和南清说其他的话题,每天只能让南清多吃点东西,偶尔问她要不要推她出去散步。
南清也很少回答,总是用那种很空洞的眼神盯着苏玥,盯得有些发毛。
苏玥不敢说话,只能安静下来,陪伴在南清身边,尽量地不让她多想。
不过苏玥有自己的工作,还有很多南清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每天都陪着南清待在病房里面。
苏玥需要处理南清后续的代言,解决一部分的违约问题,还得推掉大部分已经商定的综艺约,以及《露夜白》的解约事项。
郭导当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南清解约,不仅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更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换女主角。
前期投入了这么多的成本,如果说换就换那这部戏究竟还拍不拍了?
郭导在拍摄这部戏的过程中虽然非常心酸,遇到很多糟心的事情,但毕竟是他自己导演的第一部戏,他不可能就直接放弃的。
所以他愿意等南清将身体恢复好,然后再继续拍戏。
为了追求镜头的完美度,他要求南清必须亲自出演,但是比较有难度的戏份是可以使用替身的,将拍摄要求放宽了许多,许诺可以将南清单独的戏份移到后面拍摄。
苏玥没有立即答应,无论如何她觉得南清不可能一时之间很快地恢复,所以还是需要等到南清身体恢复好之后再决定。
郭导没有强迫苏玥做决定,只是希望她再认真考虑一下。
苏玥没和南清提这件事情,现在和南清说什么她基本都听不进去,更别说工作上面的事情了。
很多代言因为南清不出席活动也只能算作违约,但因为南清受伤的舆论比较广泛,所以那些广告代言商在表面上还是对南清表示了关心,但私底下还是会按照合同内容进行赔偿。
经纪公司是不会帮忙赔偿这违约金的,还是南屿找了律师团队和对方公司谈判,全权管理,支付了一笔比较合理但仍然高额的违约金。
南屿现在每天都会来看一次南清,有时候早上会开车过来,有时候深夜也会来,不过很少进病房,只是待在门口看几眼。
南屿仍然没有和南父南母说南清的情况,只是说一切都好,需要静养而已,但很快也要瞒不住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和南清通过电话,没联系上都觉得南清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南屿今天来的时候带了份鲍鱼饭,是给苏玥带的,苏玥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里处理业务,说实话,虽然南清受伤是件非常容易收获同情的事情,但毕竟在利益方面,南清短时间内就不能带来利益了。
所以违约的合同有许多,苏玥都需要处理,包括之前定下来的合同,现在也只能全部放弃,因为不确定南清的恢复程度,也不知道她个人意。
虽然南清这段时间恢复状态还算不错,因为是骨折,只是需要安静休养,也不是根本清醒不过来的样子。
但南清就是很少动弹,长时间就坐在窗边,晚上就沉默地流泪,哭泪了可能就睡着了,谁和她说话,她都不理。
苏玥经常陪在她身边,南清也当看不到,就像是失去了灵魂。
南屿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害怕她因为孩子的事情得了抑郁症,还请了心理医生过来帮忙开解南清。
但南清内心的壁垒非常厚也非常高,根本不愿意对别人敞开心扉,自己没有想要改变的意愿,不管是谁来都没办法改变南清。
心理医生来了几次,南清都没有和她交流过,所以治疗也没能继续下去。
南屿深知无可奈何,所以也没有再强迫过南清。
他将鲍鱼饭拿给苏玥,又说:“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医院里面有护工守着,你还是回家里面好好休息吧。”
苏玥摇摇头,“我有什么可累的,倒是你,这段时间我听说公司有个大项目,你忙得很多天都住在公司了。南清这边没什么事,你要是实在忙也不用每天都过来,我可以每天跟你说南清的情况。”
南屿苦笑地摇摇头,“和你一样,没什么可累的,感觉肉体已经不存在了,全靠灵魂支撑着。”
苏玥安静地吃着饭,忽然觉得有些惆怅,“你说南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就觉得不对劲,南屿也希望南清能好起来,不过现在说这些也只是白说。
苏玥也不再开口了。
南屿也没有再说话了,他陪着苏玥在外面坐了会,又隔着窗户看了眼南清,才低声和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明天再来吧。”
苏玥点点头,不过随即又说:“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你还是回家里面休息吧。”
南屿笑了下,“不用了,我现在没有很困。”
两个人从楼梯上下来。
深夜的疗养院非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南屿和苏玥的走路声音被放大到很大,听得人几乎有些心慌。
南屿将苏玥送到停车场,“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条消息,明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别整天都在医院里面待着,太累了。”
苏玥跟着点点头,“你也是,注意休息。”
南屿也点点头,转身上了旁边的车,他助理过来接他,大概率还是会继续回公司加班。
苏玥也不能干涉过多,她也只好自己上车准备回家。
晚上路上的车很少,苏玥开车倒也不是很紧张,开车出疗养院的时候她注意到路边停了一辆熟悉的车,里面的车灯还亮着。
苏玥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往侧面看了一眼,但看不太清楚,开过很远后才突然想起来这是许世泽的车。
许世泽这段时间也来过很多次,不过每次都没能进去,南屿下了狠命令,就是不准许世泽进来探望南清。
许世泽被拒绝过很多次,有一次被南屿伸手拦在了外面,目光变得不太好看,质问道:“你凭什么不让我进来?”
南屿平静和他对视:“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以后也不必来了,我和他们都说过,你不能再过来了。”
许世泽压抑着怒气,“凭什么?我也是家属。”
南屿用力地攥住他的衣领,咬着后槽牙,阴狠地说:“去他妈的家属,你配吗?”
许世泽目光也冷下来,握住南屿的手,“别像个莽夫一样,太丢脸了。”
南屿恶狠狠地甩开许世泽,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就这样吧,你以后别来了,不会让你见南清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南屿重复道:“不让你见就是不想让你和南清再扯上关系,等南清身体好一点,你们就离婚吧。”
许世泽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怎么?现在你是封建大家长?”
南屿抬起眼眸看着许世泽,“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父母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也记得和你父母说一声,我们南家就不高攀你们许家了。”
许世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压抑了下去,只是说:“这恐怕得看南清的意愿吧,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
南屿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许世泽仿若跳梁小丑。
他从前没觉得许世泽如此搞笑,现在倒是觉得许世泽这个样子很像那种死皮赖脸的人。
南屿没有想到过许世泽是这样死皮赖脸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比人把话说破了才心甘情愿。
“你觉得现在南清还可能会和你在一起吗?你逼她打掉孩子,让她坏了孩子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和任何人说,现在因为意外又流产了,你觉得在这件事里面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吗?”
南屿用手点点许世泽的胸口,“许世泽,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你真觉得你自己什么错都没有?你说你不喜欢南清,那你就和她保持距离,那你为什么非要让她怀上孩子呢?这一是你根本不负责,现在南清流了孩子,你又和我扯说这和你没关系。”
他看着许世泽,“既然之前没有关系,以后也不要有了。就这样吧,我们也不想和你有过多的纠缠了,不要让彼此闹得太难堪。”
南屿说完这段话,许世泽要是还要继续留下来就实在是脸皮太厚了,于是他没说什么话,转身离开了,走得时候还是有些丢人。
后面他也来过几次,不过都被安保人员请走了。
许世泽可能觉得太没面子了,后面很久都没有再来过,这次苏玥在门口瞧见他的车也觉得奇怪,不过也觉得很可笑。
人总是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觉得难能可贵。
不知道许世泽深夜坐在车里,看着进不去的疗养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会想起之前他对南清的态度吗?
会觉得有一丝悔恨吗?
苏玥不知道,不过也不想知道,不是所有人会站在原地等你的,他对南清造成的伤害,苏玥即使是旁观者也能看得出来,所以她不会代表南清原谅他。
不过许世泽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是那么高傲的人,是绝对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辜负真心的人应当吞一万根针。
许世泽之前没有将南清当回事,现在也没必要装作深情种一样守在疗养院门口,好像在表明自己有多真心一样。
苏玥可不相信他瞬间就爱上了南清。
他现在恐怕只是觉得跟在自己身边的南清不在了,觉得恼羞成怒,觉得不适应,所以才摆出这样的姿态。
苏玥觉得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