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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怎么可能

生活苦,冰棍甜 芊芊初月 5467 2024-11-12 23:34

  林思棉的父母得知自己女儿生了孩子后,连夜订机票从晋城赶过来,分担了照顾孩子的辛苦。

  作为父母,对于瞒着他们结婚生孩子,他们是有怨言的,怨林思棉自作主张,更怨白克一声不吭把自家女儿拐了。

  白克知道自己做的不妥,于是趁着林思棉坐月子期间各种讨好丈人和丈母娘。

  白笙和周淮岩将婚礼提上日程,那天以后,记者不敢再大肆报道周家的事情。

  而周渡接受调查以后,不出一周,就回了周家,他没有任何行贿记录,算是清白的。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一关就是三天,周老爷子,害怕他出事,就让周淮岩回周家一趟。

  周淮岩要去周家,看向正在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白笙。

  “我去一趟周家,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白笙闻言,合上书“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两人天色变黑的时候,到了周家老宅,没了司媛,这里仿佛少了点什么。

  她坐在客厅,陪老爷子喝茶。

  周淮岩去了周渡的书房。

  外面丁香已经是最后一茬开放了。

  老爷子喝着茶,看着花。

  “你母亲最喜欢丁香了”他出声。

  白笙倒茶的动作一顿“她不喜欢丁香”

  老爷子神情一顿,她继续开口“她喜欢梨花”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他低声念着。

  半晌后,老爷子感叹道“一切成空啊”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白笙喝光茶盏里的茶,目光沉沉,周淮岩进来后,看向白笙。

  “笙笙,他想见你”

  白笙落下手里的茶盏,起身。

  “爷爷,您先喝茶”老爷子点头

  “我陪你进去”周淮岩拉住她的手腕儿。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去”

  白笙去了书房,书房门开着,进入书房,里面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件纸张,碎了的酒瓶。

  而坐在地上的男人,胡子拉碴,一脸颓废,手里还拿着一瓶酒,看到她进来。

  低垂下眼睛,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你母亲葬在哪里?”

  他声音嘶哑不已。

  白笙站在原地看他“就在你送给你儿子当婚房的溪山别墅后面的山丘上”

  那栋别墅,被周渡当初买了下来,最后送给自己的儿子。

  他抬眼看她,眼里早已经没有了光彩。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得踉跄。

  白笙跟上,当她看到书房那一面墙缓缓打开时,她知道,这就是司媛说过的密室。

  经过三道门后,周渡坐在门口的地上,看着一室的画和满墙的应如约的照片。痴痴的笑了,笑的大声,笑的悲怆,在偌大的密室里格外沉重。

  白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那笑落在她耳朵里,五味杂陈,她抿唇。

  看着墙上大大小小自己母亲的照片,或喜或悲,或年轻或成熟,都已泛黄。

  那些画上已经落了灰尘,这里,就像是尘封了许久的墓室,终于在这天,窥见天光。

  她心头一片荒凉,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这件密室仿佛就是她母亲的灵魂。

  而囚禁住她灵魂的男人,此刻早已如秋日的落叶,萧瑟孤独。

  “我守了她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每当我想她的时候,都会进来看看她”

  周渡出声,抬头指着靠近通风口的那个地方,一道光投进来,光柱间灰尘纷飞。

  “那里,原本放着她的骨灰”

  白笙看过去,哪里,是这个密室里唯一靠近光的地方。

  他把她放在有光的地方,却囚禁她二十多年,想想就觉得可笑。

  一个人该有多疯狂,才会让她窥见光明却又逃离不了黑暗的笼罩。

  这到底是惩罚还是爱?

  “那晚下了大雨,我想去找萧复年谈条件,只要他把她让给我,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他也可以继续当他的萧氏集团总裁,我下了决定,哪怕是她有了别人的女儿,我也愿意把她的女儿当做自己的女儿,我只要她回到我身边,但,当我驱车往溪山别墅的时候,到了山底我犹豫了”

  他喝着酒,低头嗤笑一声。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我犹豫,如果将我得到的一切再还回去,有些不值当”

  白笙听着,没说话。

  “我在想啊,当初为什么会犹豫呢?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有些癫狂。

  “但我没有想到,你发烧了,萧复年开着车连夜下山,却没有想到,出了意外!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不相信,于是我亲自跑到车祸现场,直到亲眼所见,我终于知道,她没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他开始哽咽,嘴角颤抖着,而后用手蒙住自己的脸。

  “我……当我看着她的尸体被抬出来,她和他竟然还紧紧的抱在一起,我疯了,我跑过去,不顾警察的阻拦,将她们分开,那一刻,我明白,我彻底坠入深渊,于是,我疯魔了,我把她的遗体领走,亲眼看着她进了焚化炉,看着她变成一把灰,那时候我在想,她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

  他又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落了下来,昏暗的密室里,他的笑瘆人又悲惨。

  她捏紧拳头,咬着发白的唇。

  “她没了,我开始到处找替身,我遇到了宋慕卿,她那个人很单纯,也很好骗,长相也与她有八分想,我原本想着把她带回周家,没有名分也好,但每当我看到她的骨灰,我就觉得自己很脏,对不起她,于是放任不管,没想到宋慕卿竟然有了我的孩子,这个女人真的很傻,很蠢”

  他低声说着,面无表情,他喝着酒。

  “她蠢吗?她为什么蠢?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你的欺骗”

  白笙听得心里一阵嫌恶,一个真心对他的女人被他说成蠢!

  “是,因为我的欺骗,那有怎么样,她能被我看上全因为她哪张脸,呵呵”

  周渡没有一丝悔恨之意,继续冷漠开口

  “我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我,我让老白给她一百万,当做分手费,没想到她那个老公是个贪心不足的,拿孩子的事情威胁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办法,我只能让老白每年给她汇一百万,终于,五年以后,她跟他老公同归于尽了!”

  他的冷漠,让白笙咬牙切齿。

  他歪头看向她,笑了一声“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在乎”

  他转过头,看着地面,大口喝了一口酒。

  “后来,我又遇到了司媛,她的一举一动像极了你母亲,于是她跟了我,她很懂事,从来都不会做任何让我烦心的事情,我很满意,我也知道,她是有意接近我,我不在乎,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垂下眉眼,眼里带了几分落寞。

  “就是这样一个你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对手,最后,带走了我母亲”

  “对,她真的很能忍,她明明是爱你母亲的,她对男人痛绝至深,却还能忍受我跟她亲密,就当着你母亲的面!一忍就是这么多年,呵”

  一个男人,没了表面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就变成了一个有着低级趣味的动物。

  周渡也是这样,白笙冷笑一声。

  “你笑我变态!是吧”

  他眯起眼睛看她。

  “媛姨也好,宋慕卿也好,他们都不该成为你怀念我母亲的可笑借口”

  “其实,在司媛身上我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东西,那就是可怕的执念,她为了你她不惜忍受这么多年,有时候,我在想,倘若她及时止损,或许,她会过得轻松很多,但她没有,不惜一切代价,就是为了你母亲”

  他笑着,笑比哭难看。

  “你跟媛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她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将肖一清拉进漩涡里,她的爱才是真正的爱,她可以在你身边忍受那么多年,可以将我父母合葬在一起,她知道什么样才算真正的爱,你不一样,你不爱任何人,包括我母亲,你所谓的执念,只不过是自我满足和自我感动,你在金钱和名利中迷失了自己,你亲手毁掉了一切,为自己的过失找一个借口”

  白笙眉眼里都是对他的谴责。

  “是,那又如何,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无法改变什么,就像当初你母亲被债主设计送进会所,强迫她坐台,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垂下他的头,低到尘埃里,白笙在那一刻感受到空气中都带着压抑。就像一层无形之中的压迫,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低低的哽咽,心痛但快要裂开。

  白笙流下来泪来,他去查了,他也知道了。

  “我当初要是知道……呼………我要是……知道”

  他开始哽咽难鸣,一切的假装,在这刻分崩离析,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啊……呜呜”

  他的哭声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的低吼,他控诉,他无能为力,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

  “我母亲不从,他们就饿着她,把她关在漆黑一片的房子里,甚至不惜动手,想打服她,她没有屈服,即使遍体鳞伤,她忍受着那些人的脚,一次又一次狠狠地踏过她的手腕儿,她该有多痛啊!她最爱的是画画,那帮畜牲生生毁了她的梦想”

  “别……说了,求……你,啊!”

  他再一次嘶吼出声,抱着头,捂着耳朵痛苦万分。

  白笙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在林城为了你的前途打拼,救她的人是谁呢?是我的父亲!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你怎么能说,你爱她?

  是我父亲,把她拉出地狱,给了她新生,让她重新拥抱太阳,让她重新拿起画笔,你说你爱她?周渡,你当初不知道,她从未怪过你,因为她就没想告诉你,但你不该,为了自己的那点儿自尊心和野心,造成后来的一切,还用爱她的理由当成你费尽心机的借口”

  当初的一切,误会叠加着误会,谁都说不清楚。

  周渡哽咽着,肩膀不停的抖动着,他恨自己,恨当初为什么不从林城回来。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不是吗?他还能做什么?

  “你种了满院子的丁香,却从来不知道我母亲喜欢的事梨花!真是可笑,其实说到底,一切都是空,你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也从未了解过我的母亲”

  白笙擦了泪,周渡闻言,缓慢抬起头,他看着她,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摇头呢喃“怎么可能?”

  他脑海里想起,那时候,她喜欢站在丁香树下,摘下一支丁香,放在鼻尖细细嗅着。

  然后,睁开眼朝他莞尔一笑,人比花娇。

  白笙没有管他,大步离开,再待下去,她只觉得恶心。

  走到门口,他一把拉住她的腿。

  他还是那句话“怎么可能?”

  “因为,你喜欢丁香,所以她因为你喜欢,我父亲遇到我母亲的时候,她站在梨花树下,伸手接着被雨水打落的梨花,然后小心的放进盒子里,她连伞都不撑,你觉得,她喜欢丁香还是梨花?”

  她斜睨着他,平淡开口。

  周渡松了手靠在门上,像是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收集的我母亲的这些画都是无用的,她画梨花是最好的”

  她迈出一步,看了一眼密室里的画,都是她母亲早期的画。

  画的很好,却不及她母亲后期的任何一幅。

  周淮岩此时踏进书房,看到密室的时候,尤其是满墙的应如约的照片,他一脸震惊。

  看到没有生气的周渡,他五味杂陈,喉头轻滚,白笙看着他。

  “我先出去”

  她想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她的话已经说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周淮岩慢慢蹲下去,看着他的父亲,他最敬重的男人。

  他眼光恢复了一点儿焦距,看着眼前的儿子,头一次,他想关上门逃离这个密室,他让他看到了一个作为父亲的男人,心里那点儿最阴暗的地方。

  但是此刻,他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这就是困了你二十多年的地方?”周淮岩面无表情的问他。

  他低头,没有说话。

  周淮岩环顾一周,沉重不已。

  “小时候,我最盼望的就是跟您待在一起,尽管您很少跟我说话,但能够陪着您,我心里无比满足,我曾经恨过你,但现在,我不恨了,我只觉得你可怜”

  周渡看着他,第一次温声叫他“淮岩!”

  只一声,周淮岩心口涌起无限的悲怆。

  他低头,不让他看到他红了的眼眶,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以后,我会尽一个儿子的责任,赡养你,只有作为一个儿子的责任,我已经安排好了人照顾您跟爷爷”

  “淮岩!”

  他喊他。

  他起身后,转身的一瞬,捏紧拳头。

  “您清楚,我的出生不过就是一个错误,肖一清虽然是私生子,但至少他是自然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不一样,我是非自然出生,呵呵,真挺可笑的”

  周渡喉头哽住,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眼睁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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