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就出了洗手间,刚出洗手间就听到佣人的尖叫声。
“少爷落水了”
但草坪与别墅间隔的很远,一众人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有白笙。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出别墅,在后花园的泳池里看到了在水里扑腾的廖宇轩,佣人在一旁急得转圈,她想跳下去救人,但她也不会游泳。
廖宇轩不停的挣扎着,白笙来不及多想,踢了高跟鞋。
“去叫人”
白笙冷静的吩咐完,一跃而起,扑通一声后,她进入水里,如一条鱼一般。
佣人此时已经跑到了草坪上,边跑边喊着“太太。少爷落水了”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廖太太和廖长治连忙撇下一众宾客往别墅后花园跑去,宾客们紧随其后。
到了后花园,看到泳池边上,白笙浑身都湿了,裙子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廖宇轩躺在泳池边上。
白笙跪下,给廖宇轩做着心肺复苏,她知道所有人都看着她,包括周淮岩。
但她顾不得狼狈,眼下救下廖宇轩才是重中之重。
“轩轩!”廖长治和廖太太踉跄着走过去,廖长治还好只是蹲着,廖太太作为母亲直接蹲坐在地上。
终于,在两分钟以后,廖宇轩吐出几口水,咳嗽着醒来。
“妈妈!爸爸”
他虚弱叫了一声。
“妈妈在!”
廖太太急忙抱住他,白笙一看,松了一口气,慢慢从他身上移开,坐到一旁。
刚才不觉得冷,晚上的风一吹,她冻的脸色发青。
众人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来人,送少爷去医院”
廖长治一开口,就有人上前,将廖宇轩抱起来送往医院,廖太太跟在身后。
白笙深呼吸一下,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白笙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刚才救人的时候,廖宇轩死死的抱住他。
不多时,她的身上,盖上了一件外套,她转头一看,是周淮岩,他单膝跪在地上,不知何时,他手里已经拎着她的高跟鞋。
廖长治看向她,一脸感激“弟妹,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
白笙没力气,只能靠在周淮岩怀里,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
“应该的,廖哥,你快去看轩轩吧”
“改天,登门感谢,阿敏,帮周太太找一身干净衣服”
“是,先生”
说罢,又看向一众宾客“今晚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我会安排人送各位回去”
说完,鞠了一躬。
大家一看,也都开始散场。
廖长治赶去了医院。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忙上忙下的佣人,周淮岩和白笙还有一旁担忧不已的连凯。
“周太太,我带您去换衣服吧”
白笙点了点头,扶着周淮岩准备起来,但她实在没有力气。
周淮岩低头看她,温声问她“能起来吗?”
白笙摇头“周大少,劳驾扶我一把”
刚说完,她就被周淮岩打横抱起。
连凯接过他手里的高跟鞋,站在原地。
佣人带着周淮岩去了二楼。
“周先生,里面有干净的衣服”
“好的”
说完,佣人就离开了,周淮岩抱着她进了房间。
房间里挂着干毛巾还有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周淮岩将她放在沙发上,去取了毛巾,白笙牙齿打着寒战,不停的哆嗦着。
周淮岩拿着毛巾开始给她擦头发,白笙坐在沙发上,他单膝跪在地毯上。
他擦了头发,又给她擦了肩膀。
“我来吧”
“别动”
周淮岩声音带了严厉。
白笙收回手,他继续给她擦着,擦到手时,才看到她手心的伤红肿不堪,有的地方已经流血了。
“等一下我”
说完,他放下毛巾,出了房间门。
白笙觉得裙子沾到身上很不舒服,她拿起挂在一旁的裙子,开始换,也顾不得门锁了没。
裙子脱下时,门响了,白笙来不及挡,白玉无瑕的背影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落入周淮岩的眼里。
亮光下,那背影白的晃眼。
白笙抱住双臂,脸颊绯红“你进来不敲门吗?”
周淮岩拿着药箱,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去,嘴上不饶人的开口。
“没什么好看的”
白笙听着气血翻涌,低声呵斥“出去”
“哐啷”一声,门被关上,白笙这才拿过裙子换上。
等她换好后,门就开了。
周淮岩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他走过去,将药箱放在桌子上。
白笙撇过头没看他。
“手伸出来”
白笙咬了咬发白的嘴唇,伸出手去拿医药箱。
“我自己来”
她的手还没够到箱子,就被周淮岩抓住。
“逞什么强!”周淮岩语气很不好。
听得白笙心口发酸,咬着唇没说话。
周淮岩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白笙也忍着没出声,一直隐忍不发。
“你说你跳下去救人的时候,就不会想想你自己会不会出事?”
周淮岩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也不停。
“没想过”白笙觉得眼前的周淮岩真聒噪。
“没想过?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情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周淮岩缠着纱布,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一丁点的情绪转换。
“周大少,我觉得你应该高兴,我今晚救了轩轩,这样一来你跟廖总的关系不就更好了?”
白笙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不管她是怎样的处事方式,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轮不到周淮岩教她如何做事。
周淮岩听到这里,笑了一下,拉紧了手上的纱布,白笙疼得眉头皱起。
“白笙,我周淮岩不需要女人替我拿命去博取利益和关系”
这话一出,白笙笑了,她抬起头看着周淮岩漂亮的眼睛。
“周大少您说这话不亏心啊!我记得你昨天说过,周太太这个身份不是白占的!”
“身份关系和命,那个重要?”他系好纱布,与她对视。
“白笙,你嫁给我,不管是不是情愿还是有名无实,至少目前你是我的人,我希望你清楚,周太太这个身份的确不是白占的,同样,周太太这个身份不是让你拿去拼命的”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白笙静静听着,当时救廖宇轩的时候,她脑海里的确浮现过,救了廖宇轩她就能得周淮岩一个莫大的人情。
有一方面,她也是为了博得周淮岩的好感,这比每天做做饭,假装爱周淮岩来的快。
白笙垂下眉眼,淡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周淮岩看着她的目光变深,将他的西装外套,套在她身上。
“回酒店”
白笙起来,穿了佣人给她准备的拖鞋,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淮岩的身后。
到达酒店的时候,前台漂亮小姐姐,叫住了白笙。
“白小姐,等下”
白笙停下脚步,看着前台小姐姐和几个酒店工作人员推着蛋糕走过来。
她愣了愣,连凯也愣了,周淮岩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柔和,不经意间露出淡笑。
酒店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们拍着手唱着生日快乐歌,其他的客人也拍着手,附和的唱着。
“白小姐,生日快乐”
酒店前台小姐姐,将怀里偌大的哈士奇玩偶递给她。
白笙受宠若惊的接过抱在怀里。
工作人员给蛋糕插了蜡烛,25岁。
“许个愿吧,白小姐”
白笙看着蛋糕上的数字,一转眼,她已经二十五了。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愿以后,平安喜乐,安稳余生,其他别无所求。
在一众人的期许中,她吹了蜡烛,灯光恢复明亮,在一众陌生人的鼓掌微笑中,白笙踏入了她的二十五岁。
白笙抱着那个偌大的玩偶,回了房间。
“周先生,今天的安排,您还满意吗?”
前台给周淮岩打了电话,询问他的意见。
周淮岩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只说了两个字“满意”
前台小姐姐开心的挂了电话。
一旁汇报工作的连凯,脸色变得高深起来。
一般这种过生日的安排,酒店只会为VIP客户。
所以,可想而知是谁吩咐了,连凯想着,莫不是周淮岩喜欢白笙?只是老板的心思一向难猜!
只从最近周淮岩反常的态度来看。他的猜想应该是对的。
“继续”
周淮岩手指敲着膝盖,闭上了眼睛。
连凯继续拿着文件汇报工作。
落水,吹了风的结果就是发烧感冒,白笙是在凌晨的时候,感觉到头快要炸裂。
她昏昏沉沉的醒来,迷糊间她拨通了连凯房间的电话号码。
连凯刚汇报完工作正准备睡觉,一听白笙虚弱无力的声音。
瞌睡立马醒了,直接去找周淮岩。
周淮岩一听,立马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去。
叫了客房开门以后,床上的白笙已经烫的吓人,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嘴里不停的说着胡话。
“别送我走,求你,别送我走,求你”
周淮岩摸着她的额头,那温度,险些烫伤他的掌心,他来不及多想,将她打横抱起。
“去医院”
“好”
连凯连忙去开车,一路上也顾不得红灯,十几分钟后,他们踏进了医院急诊科。
高烧39℃,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接近凌晨三点,白笙终于听话的输上了液,人也安静下来,不再说胡话。
周淮岩看着她,捏了捏肿胀的太阳穴。
坐在床边,有些疲惫。
“连凯,你回酒店,将白笙安排到我隔壁房间,另外订三张回北城的高铁票”
“是,老板”
连凯立马就回了酒店。
医院里周淮岩一直守着白笙,直到天际泛白。
白笙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她费劲的抬起头,才看到,周淮岩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她隐约记得,最后将电话打给连凯,没想到,守在身边的是周淮岩。
她慢慢坐起来,一动,他就醒了。
看着她坐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他自己的。
“终于退烧了”
白笙只能沉默的看着他的动作,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抗过去,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周淮岩陪着她,守着她。
绕是白笙再讨厌他,这一刻,她觉得周淮岩是个还不错的人,至少不再是冷冰冰的。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护士进来给白笙做了检查“烧退了,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看了一眼周淮岩“家属跟我去取药”
周淮岩老老实实跟上,白笙忽然笑了一下,笑完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为了周淮岩笑,不可思议。
她意识到,自己对周淮岩开始变得宽容了。
一路上,白笙脑子里有些乱,事情似乎没有按着她的节奏走!直到她被带到酒店房间,她才发现她的房间调到了周淮岩的隔壁。
“我觉得八楼挺好的”她看着总统套房,浓重的鼻子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离我近些,方便照顾你,不然我不好向你哥交代”
周淮岩闻言淡淡开口。
白笙瞪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去,关上了门。
“票订好了?”
周淮岩看门关上,开口询问连凯。
“晚上九点的高铁”
“好,吩咐酒店将饭送到房间”
“好的老板”
白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冒还没好,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手机一阵一阵的振动着,白克在北城已经着急万分,他听说白笙进医院的事情,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此时打电话,又不接。
着急万分的时候,他想到了,在林城的林思棉。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良久也未说话,长久的沉默过后。
白克白磕绊着开口“思棉,你在…林城,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个人”
林思棉嘴角一扯,嘴里叼了根烟“白笙?”
“对!”
林思棉而后,冷笑一声“真看不出来,一向薄情的白少爷,竟然也有重情重义的一天”
“思棉!”白克喊她。
林思棉红了眼眶,将烟丢了,声音大了起来“白克你说过我们不再联系的!你忘了?”
白克呼出一口气,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最后一次”
“好个最后一次”她低声说完,又冷笑了一声。
“我答应你”
之后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白克捏紧电话垂着头不发一言。
林思棉耸动着肩膀,在大街上,哭出了声。
下午三点的时候,白笙被敲门声叫醒,她起来去开门。
一开门,意想不到的人站在她面前。
“棉姐!”
林思棉露出淡笑来“听说你感冒了,怎么样?”
白笙连忙退开让她进来“先进来”
林思棉进了房间,看着总统套房,周淮岩可以啊!良心发现了?
昨天时候还是普通套房,今天就给升级了。
“我挺好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白笙给她取了一瓶水,递给她。
林思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哥让我来看你”
“这样啊?你跟白克那个混蛋认识啊!”
白笙笑容僵了一下,林思棉看在眼里,她知道白克有个妹妹,还在白家看到过她的照片。
不过看白笙这样子,倒是不喜欢白克。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白克的妹妹吗?”
“我跟白克还有周淮岩是大学同学,之前也一起创过业,后来就分道扬镳了”
林思棉没有跟她说,她跟白克的真实关系。
“一个老冰棍,一个混蛋,分道扬镳,合适!”
白笙摸了摸膝盖,笑的讳莫如深。
“老冰棍?”
“周淮岩!”
白笙回答。
林思棉苦笑不得“你不怕我告诉周淮岩啊!”
白笙眨了眨眼睛“你不会的”
林思棉笑着摇了摇头,白克有这样一个妹妹,倒是有趣儿。
“好了,人也看过了,我下午还有工作,先走了,回北城了,咱们再约”
林思棉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就打算离开。
“好的,棉姐”
林思棉走后,白笙摸了摸肚子,才觉得自己饿了。
准备下去找点吃的,刚准备出门,又在电梯口碰到了肖一清。
“又见面了”
肖一清看着她带着口罩,眼下是遮不住的乌青。
“啊,这么巧”
“恩,是很巧,你去干嘛”肖一清按了电梯。
“去吃饭”白笙看着电梯变换的数字,已经到八楼了。
“都下午三点了,你才吃饭?”
“恩”
白笙不想多说话,一来嗓子疼,二来她实在不想与肖一清有过多的交际。
“你感冒了?”
他察觉出白笙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恩”白笙点头。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到了,开门,就看到周淮岩和连凯。
周淮岩也看到了肖一清和捂得严实的白笙。
“去哪里?”他下了电梯,低头看着白笙。
“吃饭”
白笙如实回答,周淮岩看了一眼一旁的肖一清。
“感冒了,还跑出去,回去房间,我给你叫了饭”
白笙也看了肖一清一眼,正好她也不想跟他一道下去。
“好”
周淮岩率先一步往里走去,白笙垂着头跟上。
肖一清站在电梯口看着远去的周淮岩,捏了捏拳头。
吃饭的时候,周淮岩看着文件,又看着对面的白笙。
突然说了一句“弹钢琴的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点儿”
白笙努力的喝着粥,嘴里虽然没有味道,但好在胃里舒服。
闻言她抬头“啊?什么”
周淮岩一看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一声,听起来不太好听
“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吧?”
白笙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肖一清,国际知名青年钢琴家,二十九岁,在国外出生,国外长大,毕业于伯克利音乐学院,最近在国内有个巡回音乐会,假洋鬼子而已”
他一脸不屑的介绍完,白笙觉得,周淮岩这张嘴也确实毒。
“我原本不想知道他是谁。这下好了,你一说,我倒是知道了”
白笙喝完最后一口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