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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生活苦,冰棍甜 芊芊初月 7371 2024-11-12 23:34

  冬天的时候,肖一清的判决下来了,绑架勒索罪,私藏枪支罪,两罪并罚,有期徒刑十年。

  判决下来那天,周淮岩去了一趟监狱。

  看到他的到来,肖一清有些意外。

  他与他隔着玻璃,两两对望。

  身体留着同样的血,面容相似,境遇完全不同,一个是风光无限上流人士,一身矜贵考究的穿着,光鲜亮丽。

  一个剃着寸头,身穿囚服身在囹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讽刺一笑,拿起话筒。

  “呦,周大少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么个罪犯?”

  周淮岩拿起话筒“我不是什么周大少,你也不是什么罪犯”

  肖一清隔着玻璃看他,目光幽深,随即笑了一声“这话说得”

  “不知道,你来看我有什么事情?”

  “来送些东西给你,东西等会儿会有狱警转交给你”

  周淮岩淡声说着。

  “什么东西?”他不解

  “你看了就知道了”周淮岩没说。

  “还有事儿吗?”他问他。

  “希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

  “呵,该改造的人不应该是我,是你那个好父亲”

  他出言嘲讽。

  周淮岩没有恼,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现在在静安寺修行,法号悔渡”

  闻言,肖一清沉默了一瞬,又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他那样的人,即使出家,他犯下的罪孽能洗清吗?佛祖愿意渡他吗?真是可笑”

  周淮岩听着他冷言冷语,看向他。

  “你入狱以后,他去看过你母亲,他从墓园的第一层台阶开始下跪磕头,一直磕到你母亲墓碑前,你小时候待的福利院是白氏夫妇创立的慈善机构扶持的”

  肖一清笑容凝滞了一瞬,周淮岩继续开口。

  “白氏夫妇的死呢?谁来负责”

  他没有再开口。

  周淮岩放下话筒,起身,大步离开。

  探监结束后,狱警给了他周淮岩带给他的东西。

  是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周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十几份过户手续,里面包括住宅,写字楼,商铺,大大小小十几处。

  他看着这些文件,陷入沉思,周淮给他这些是因为什么?

  他有这么好心?

  最后,有一封信,封面是空白的。

  打开的时候,露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周淮清”他念完,神色微动。

  三张信纸打开,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

  他认识这是谁的字,以前他在她母亲的书上看到过,他永远不能忘记。

  这是周渡的字。

  他想笑,但忍住了,这是做什么呢?

  他看了下去。

  “宋妄,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名字,一个妄字,就让我明白了你母亲的用意,她觉得,遇见我也好,生下你也罢,在她眼里都是虚妄,一场空梦罢了,你曾经让我在你母亲墓前下跪,我跪了,我知道你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我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你肯定也不想我就那么轻易的死,我众叛亲离,失去一切,对你来说应该是我最大的报应,如你所愿,我早已经众叛亲离,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监狱里好好改造,等你出来,再找我报仇,我就在静安寺等你,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出来找我复仇。

  你与我,是一场孽缘,我是一切缘的开始,也是一切的源头,因为我,你才会遭受那些无妄之灾,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父与子,我想你也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父亲

  我一生被野心,金钱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一度以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可以按照自己设想的来,我错了,你也错了,你的执念是你的母亲,你爱你的母亲,但又恨你的母亲,更恨我,你爱你母亲的温柔敦厚,你恨你母亲的软弱无能,更恨我的冷漠无情

  宋妄,你一直都想为你的母亲要一个交代,讨一个说法,我从未对你母亲动过心,这是我无法说谎的,活了半世,我才明白单纯是人世间最难得一种人性,你母亲单纯,我明知你母亲单纯还要哄骗她,这是一罪,明知有你的存在,却不愿承认,又是一罪,眼睁睁看着,你母亲跳入火坑,袖手旁观,也是一罪。

  宋妄,我写这封信的目的是向你承认我的过失,你母亲已经不在人世,我无法当面向她下跪道歉,倘若百年之后,我到了底下定会向你母亲下跪忏悔

  周氏集团股份,房产,物质上的补偿,你可能看不上,我希望你收下,这是你应得的,我这个父亲,你肯定也不承认,但,我得承认你是我的儿子,我已经打算将你的名字写入周家族谱,让你认祖归宗,姓周名淮清,而你的母亲,我会把她迁入周家祖坟,名字入族谱,牌位供在周家祠堂,如果,你同意,可以写封信回复,不论多长时间,我都等着”

  他看着纸条上那三个字,躺在床上,看着房顶,过了一会儿,癫狂的笑着,最后,笑出了眼泪。

  这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呢?人活着的时候,不去忏悔。

  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那封信被他撕碎,扔进洗手池里,打开水,将碎纸冲进下水道。

  白笙和周淮岩的婚礼在春天举行。

  阳春三月,天气格外晴朗的一天,她穿着他亲手设计的婚纱,她挽着白克的手臂,走过白色花海,走过红色玫瑰铺满的地毯,走过众人的祝福,走过鲜花拱门,走过漫天飘起来的气球,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走向他。

  他在那一头,穿着黑色的西装,今天的他格外好看,她也格外好看。

  他们眼里都是对方,没有其他人。

  白克将她的手放进他的手里,眼圈红了。

  不舍得拍了拍她的手,又抱了抱她。

  之后退场,将中心交给他们。

  台下,阿丽娜和她的未婚夫千里迢迢从E国赶来,参加她的婚礼。

  看着台上的白笙她有些激动的红了眼眶,未婚夫替她擦去泪水,抱着她,亲着她的额头。

  苏北暗地里与林小葵十指紧扣,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西式婚礼典礼结束,到了黄昏时分,中式婚礼又开始了,拜堂结束后,到了洞房花烛。

  钟意和顾辞恩执意想要闹洞房,被周淮岩给赶了出去。

  白克磕着瓜子,拿着一颗橘子哄着怀里的女儿,看到两人被赶了下来,出言打趣“被赶下来了?”

  钟意点头“周哥真小气”

  顾辞恩坐到沙发上,抱起小寒英就逗。

  小寒英笑的咯吱咯吱的。

  “那是怕他媳妇儿脸皮薄”白克淡淡出声,吐了嘴里的瓜子皮。

  “得,咱们干点什么吧,好无聊”

  “听墙角?”

  白克狡黠开口,话音刚落,林思棉就凉凉开口“听自己妹妹墙角,你可真行”

  白克歇菜了,也对,那是自己妹妹。

  钟意和顾辞恩相视一笑后,打定主意。

  婚房是梁姨还有林思棉这个嫂子特意布置过得。

  全是大红色,梁姨说,大红色喜庆,是传统,还在床上撒了桂圆花生红枣,寓意早生贵子。

  白笙端坐在床上,头上盖着盖头,

  她疼得龇牙咧嘴,开始抱怨。

  “结个婚真麻烦”

  头皮疼得厉害,她伸进盖头,挠了挠,扶着自己头顶上沉得要死的凤冠“还有这东西,真重!”

  她听周淮岩说,这头上的凤冠是货真价实的凤冠,她问周淮岩,化了多少钱?

  周淮岩淡声开口“跟那古董簪子差不多价”

  白笙当即骂他败家。

  一身大红色嫁衣,都是请的绣娘花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赶工绣制出来的,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她没想到周淮岩还挺传统的。

  周淮岩只是说,周家男人娶亲,一般都是按照中式婚礼来,而且必须在黄昏时进行。

  周淮岩也是一身红黑色喜服,他本身就好看,面冠如玉,一身婚服,显得他长身玉立,气质出众,搁古代,是世家公子翩翩君子。

  他拿了喜秤,称心如意,去掀盖头。

  盖头掀起,她的脸落进他眼里。

  穿婚纱的时候,她的妆容偏现代,换了传统婚服,妆容变得古典温婉,远山眉,圆圆的杏眼只化了简单的眼线,唇红齿白,华贵的凤冠为她添了端庄秀丽。

  此刻看着他,带了几分羞怯,看得他心痒痒的。

  “我可以把这凤冠摘了吗?太重了”

  气氛没过多久,白笙就着急了。

  周淮岩坐下去,牵住她的手。

  “合卺酒喝完,就算完,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他温柔开口,白笙也只能答应。

  白笙耐着性子喝完了合卺酒。

  她一眼期待的开口“我可以摘了吗?”

  周淮岩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我帮你”

  两人费了半天劲儿,才将沉甸甸的凤冠给摘了下来,白笙立马松了口气。

  周淮岩摸了摸她额头被凤冠压出来的红痕,心疼不已。

  他摸了摸“疼不疼”

  白笙拉住他手“还好,就是沉”

  “辛苦了”他亲上她的额头。

  她墨发垂了下来,周淮岩摸着她的发顶。

  “等我一下”

  “好”

  不一会儿,他拿了一把小剪刀过来,又拿了一个红色锦盒过来。

  他先是剪了一缕自己的头发,白笙知道他要干什么,伸出手去“给我”

  周淮岩把小剪刀递给她,她剪了一缕自己的头发。

  周淮岩接过,拿了一根红绳,认真的将两人的头发系在一起。

  他将头发郑重放进锦盒里盖上。

  “笙笙,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看他,眼里含着温柔如水。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周淮岩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顾辞恩和钟意两人扒在门口,有些郁闷。

  钟意说“这咋什么都听不到?这房子隔音这么好?”

  顾辞恩摇头“算了,走吧”

  “不听了”

  顾辞恩笑了笑“月下云翘早卸,灯前罗帐眠迟。今宵犹是女孩儿,明日居然是娘子。”

  “什么意思”钟意问他。

  他一把拉过他“走,去喝酒”

  林思棉和白克难得的没有孩子在身旁,两人在别墅花园的秋千上,依偎在一起,坐着。

  天上月清冷无间,白克抱紧她。

  “咱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还要办吗?”

  “当然得办了,你是我老婆,棉棉”

  她亲了亲他的脸“听你的”

  “好”

  白克说完吻着她的唇,苏北和林小葵坐在楼顶,手里拿着酒看着楼底下的两个人。

  苏北一把捂住林小葵的眼睛“别看”

  林小葵扒开他的手“又不是没见过”

  苏北红了脸,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看得。

  “你不会没见过吧!”

  苏北喝了一口酒,点头。

  下一秒,林小葵的脸靠近他,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你想试试吗?”

  还没拒绝,他的唇上就传来一阵温热。

  她的唇,吻上他的。

  晚风划过耳边,男孩儿听到自己心脏加速跳动。

  她摸了摸他的的耳垂“笨蛋,张嘴”

  少女的声音蛊惑着他乖巧顺从,之后,他闭上眼睛,享受此刻的悸动。

  婚后三个月,又是一个夏天。

  周淮岩休息日,白笙中午从工作室出来去吃饭的时候,转头就看到,树下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T恤,黑色长裤.。

  树下停了两辆自行车,他倚在其中一辆车上,长腿伸长,环着胸,一脸慵懒随性。

  额前的刘海儿乱了几分,眼镜下的桃花眼里一派柔和。

  那份少年感,从未消失。

  她小跑过去,他起身拉住她的手,递给她一束小花和果茶。

  “少冰,只能喝一杯”

  他叮嘱她,白笙一手抱着花摸了摸发凉的果茶,在夏季尤其凉爽。

  他给她插好吸管,她喝了一口,热意瞬间消散。

  “好喝,你今天没开车吗?”

  周淮岩看到她额角流出的汗,从口袋掏出一包纸来,给她擦着。

  “恩,你上次不是说想学骑自行车吗?”

  白笙喝着果茶“好啊,可是这里好像不太适合骑车”

  他将纸巾扔到放果茶的袋子里。

  “附近有个小公园,我带你去”

  白笙连忙点头。

  到了小公园,此时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一处人少的道路,平缓笔直。

  “身体向前倾,手臂放松”

  他给她指导骑车的动作。

  “这样吗”

  “恩”

  “你先试一下,我在后面抓着自行车”

  “好”

  白笙开始试骑,刚开始歪歪扭扭的,轮子不停的打摆。

  “放轻松”

  周淮岩抓着后座,轻声开口。

  白笙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慢慢往前蹬脚踏。

  渐渐的,她找到了感觉,往前骑着。

  周淮岩一直扶着后座,直到她骑得越来越快,他放开自行车。

  她向前走,毫不怀疑是否危险,因为她觉得她会骑了。

  直到她兴奋的转头看他,才发现他站在不远处,朝她喊着,又向她跑过来。

  “小心”

  她才往前看去,为时已晚,自行车与树撞了个满怀,而她屁股着地,直接躺在地上,疼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事吧,笙笙”

  他抱她坐在草地上,开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看到手肘处有擦伤。

  屁股的疼痛渐渐消失,她摇头“我没事”

  “我们不学了,回家”

  他抱起她,就往公园外走去。

  “那自行车怎么办?”

  “我让连凯过来”

  “好”

  两人坐在公园外边的路边座椅上,等着连凯开车过来,白笙觉得小腹微痛。

  她摸了摸肚子,周淮岩注意到她的动作。

  “肚子疼吗?”他大手放在她肚子上。

  白笙以为就是喝了冰的,肚子不舒服。

  摇头“可能是喝了果茶的原因”

  周淮岩眉头紧紧皱着,连凯十分钟以后,就到了公园。

  “老板”

  “你把公园里的那两辆自行车带回溪山别墅,我先带笙笙回去”

  “好”

  白笙看着车来了,起身要走,被周淮岩拉住她。

  “今天不是你来例假的日子”

  他看着座椅上那点儿猩红,正因为,离她例假的日子远,所以他才给她买了冰的饮料。

  白笙也看到了,她突然想起,她的例假已经推迟了半个月!难不成。

  周淮岩也想到了,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外套,给她围在腰间,拉着她上了车,直接往医院的方向,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

  挂了号,白笙被他牵着,进电梯前,她一把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

  “周淮岩,我怕,刚才我摔了一跤”

  她有些担心,如果真的跟她想的一样,会不会?

  “没事,别担心”

  他安慰着她,但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无法平静。

  他不该放开自行车的,万一…………。

  两人都忐忑不已,坐在诊室里。

  是个女大夫,五六十岁左右,看起来和蔼可亲。

  她看着白笙笑了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这样的,我太太她的例假已经推迟半个月左右”

  周淮岩拉着白笙的手,温声开口。

  “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嗜睡,恶心?”

  周淮岩摇头“没有,不过她比平常爱赖床”

  女大夫笑了笑“这样,你们去做个HCG检查”

  “好”

  等结果的时候,周淮岩问她“肚子还疼吗?”

  白笙摇头,她就疼了一下,出了点血,这个时候穿着弄脏的衣服,有些难受。

  连凯匆匆赶来,提着袋子,里面是周淮岩吩咐他买的东西,裙子,以及女士的内衣裤。

  “笙笙,先去换了衣服”

  “好”

  她接过袋子,护士带她去换衣服。

  十分钟以后,夫妻两个坐在女大夫面前,女大夫看了检查结果,笑着恭喜两人。

  “恭喜,怀孕了”

  听到消息的白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周淮岩却是眉头皱起“她今天摔了一跤,出了点血,有事吗?”

  闻言白笙面容严肃起来。

  “肚子疼吗?现在还疼不疼?有没有继续出血?”

  大夫继续询问,白笙摇头“没有”

  “这样吧,保险起见,还是再做一个B超检查”

  检查完后,两人走出医院。

  回到车上,白笙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前方的道路。

  “周淮岩,我要当妈妈了”

  周淮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敢置信,像做梦一样的模样,眼里温柔缱绻。

  “恩,你要当妈妈了”

  她转头看他,目光温柔沉静,却蕴含着无尽的欣喜,她小声开口。

  “恭喜你,周先生,你要当爸爸了”

  “也恭喜你,周太太”

  他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骄阳似火,微风不燥,路边树荫繁盛。

  坐在车里的两人,看着蔚蓝天空,笑的温柔,偶尔对视一眼,是胜过骄阳的热意和美好。

  他们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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