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白克的房间里,遇上周六周天,白笙会把饭端到他门口,敲三下门后离开,约定俗成的,周淮岩就会打开门,把饭端进去。
有时候,她也会给他收拾房间,周淮岩就进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连带着他的脏衣服,甚至是内裤都被她拿走洗干净。
他站在,二楼阳台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她一件一件儿的把自己的衣服晾上去,除此之外,还有她的。
两人的衣服挂在一起,一边儿是黑色,一边儿是各种颜色的衣服,甚至还有她的内衣裤。
周淮岩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像是,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她很贤惠,为他洗衣服做饭。
但又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房间里是他,她做的一切,都是为白克而做。
有时候,她会坐在花园里,看书,背英语单词,她朗朗的声音,有时候就会吵醒正在睡觉的周淮岩。
他会从床上爬起来,看她,看她的背影,
在家时她总会散着头发,穿着睡衣,长发如瀑,身姿单薄。
她有时背着背着就会发一会儿呆,看着橡树上落下的麻雀,叽叽喳喳的。
周淮岩看着,颓废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时间一长,周淮岩摸清了她的喜好,她喜欢吃甜的冰的,冰箱里永远都会有冰激凌,她喜欢每天起来到院子里浇花,发呆,每天都会喝一杯蜂蜜水,给他也准备一杯。
喜欢吃小馄饨,因为她上学不在家时给他准备最多的就是小馄饨。
晾衣服时,喜欢先晾外套裤子,最后再晾内衣裤。
她喜欢做家务时听歌,最喜欢的一首是《最长的电影》。
她不爱吃葱,因为她从来不在菜里放葱。
画画时,经常会把颜色染到衣服上,皮肤上,
她讨厌下雨天,喜欢晴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经常翻的一本书是《追风筝的人》,看得最多次数的电影是《肖申克的救赎》和《楚门的世界》。
她爱好很多,但真正让她坚持下来的,只有画画。
她经常可以在画板前坐将近两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是一下午,她最喜欢的画家是伊利亚•叶菲莫维奇•列宾。
大多时候,她跟很多学生一样,看看剧,听听音乐,也会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到饭点儿再出来做饭。
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周淮岩的从最初的浑浑噩噩昼夜颠倒,到后面白笙出门的时候他就会醒来。
他开始思考如何走出现下的困境。
同时他对白笙这种日常生活有了向往,而这种向往建立在,某一天,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想着,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给的起她这种平淡又安稳的生活。
一个多月后白克从林城回来,告诉他拉到了一笔投资,但前提是他们手里得有本金。
可周淮岩当时背着五千万的债务,周淮岩卖了房子,卖了车,凑齐了三千万,还有两千万没有还。
白克就把白家小院儿卖了。
前提是,等白笙高考结束。
“所以,那个时候住在白克房间的人,是你?”
白笙此时才知道,住在白家,她照顾了一个多月的人,不是白克,是周淮岩。
那时候她知道白克创业失败,为了不触他霉头,所以她也尽量躲着他。
但她没有想到,那段时间,竟然是周淮岩。
“是我”他喉头滚动。
“是你把我从颓废,昼夜颠倒,浑浑噩噩中叫醒,看着你平凡生活里,那种琐碎又有条不紊的日常,让我第一次有了向往,有了羡慕,甚至产生,我想跟你一起过那样的生活,那时候,我想明白了,我该放弃一些东西,骄傲,自尊,自负,我卖了房子,卖了车,凑够了钱,还了债”
周淮岩如今说到这些,多了几分淡然平和,他记得那次失败,也感谢那次失败。
没有失败就没有后来的他,没有后来建立的淮克游戏。
“那你后悔吗?后悔那时候帮我出头?”
白笙知道,白克之所以把白家卖了,一是因为感谢周淮岩,二是为了从新开始创业。
“当时是有那么一点儿后悔,我当时在想为什么要那么冲动,葬送了自己辛苦建立的事业,可后来,我又再想,如果再遇到那样的情况,我应该怎么做?”
周淮岩看她,白笙也看他,眉眼温和了不少。
“怎么做?”
“我还是会那样做,事业没了可以重新来过,但你,人世间只有一个,我想跟你一起生活,一起平淡幸福的过完我们的下半辈子”
周淮岩语气含笑温柔不失力度,他看着她,静静的注视着,就像一潭温泉水。
温暖人心,也让白笙在那一刻释然,她不想再去计较周淮岩骗她的事情,从连凯跟她说了那些话以后,她就已经没了怪他的意思。
她想着,周淮岩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只有一个,错过了他,她不知道还能遇到怎样的一个男人。
但她想着,肯定不如周淮岩,光那一张脸,就已经是万里挑一。
瞻前顾后不如珍惜当下,也珍惜眼前人。
“这就是你上次不愿意讲的故事?”
她看向他,目光没了疏离和冷漠,周淮岩从她眼里知道,她已经原谅他了。
他试探的去抓住她的手,白笙没有反抗,他与她十指紧扣,车里的气氛逐渐明朗温暖起来。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初衷是见色起意,荷尔蒙分泌旺盛”
他笑得幽深。
“你那时候都二十三了,还能荷尔蒙分泌旺盛”她打趣他。
“我现在也会荷尔蒙分泌旺盛,不过只对你而已”周淮岩挑眉,端坐着看她。
“行了吧,都三十一的老男人了”
“怎么就成老男人了!”周淮岩不服更是不爽,三十一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少了少年的幼稚,多了成年男人该有的稳重。
“恩,不是老男人”白笙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被周淮岩一把拉住,她后仰着躺进他怀里,他从后面抱住她。
“老男人?恩?”
他咬她耳朵,酥酥麻麻的触感,白笙下意识去躲。
“行,我说错话了,好吧”白笙认输。
“不行”周淮岩将她头转过来,目光相对,他目光含笑,如三月的春风,拂过白笙跳动的心脏。
他郑重的开口询问。
“我可以吻你吗?周太太”
“回家”白笙干脆的拒绝了他。
“今天是第六天,三天一次接吻,你今天是不是该补偿给我?”
周淮岩凑近她,抵着她的额头,揽着她的腰,手指摩挲着她的唇。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魅惑。
下一秒,他不由分说的吻上了她的唇。
白笙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吻,能冗长到好似过了一个小时。
回到家,她看着他好心情的去洗澡,果然,老男人是会记仇的。
她坐在沙发上笑着摇头。
时间往前走,白笙每天除了想起白克还会情绪低落以外,每天基本都会很开心。
周淮岩亲自送她上下班,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小羊已经出院了,目前请了假,在家办公。
“晚上想吃什么”周淮岩结束会议,给她打去电话。
“你想吃什么?”白笙问他,他总会刻意迁就她,白笙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公平的,他迁就自己是好事,但她不想委屈他。
“有一家新开的西餐厅不错,我们去尝尝?”
“好”
“那你下班我来接你”
她一脸笑意,安安看得意味深长。
“老公?”
白笙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真好”安安感叹“看到你的样子,我都想谈恋爱结婚了”
“那就试着去谈啊”白笙看着电脑,调试着画页幅度。
“唉,感情这件事强求不来,还得看缘分,我男朋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安安叹了一口气。
白笙笑笑,没再说话。
就像安安自己说的,感情这件事看缘分,强求不来的。
“对了,笙笙,你跟你老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安安觉着以白笙老公和白笙的颜值,生出来的小孩儿肯定很好看。
白笙端着水差点洒出来。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还早”
“不早了,笙笙,早生孩子对你好”
“恩”
白笙只能悻悻然的点头,继续喝水。
“你们一周嗯嗯几次啊”安安一脸八卦。
白笙含着水点头疑惑“嗯嗯?”
安安凑近她,说了什么,耳廓迅速变红,随后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电脑屏幕都是水渍。
白笙看着这个实际年龄与外表严重不符的萝莉,安安比她大两岁。
“这个……”白笙有些不太好意思,更多的是,她目前和周淮岩处于谈恋爱的阶段。
最大尺度也就是赤诚相见,还没到那一步呢!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们是夫妻,这个很正常啊”
安安丝毫没有察觉出来白笙的尴尬,一脸认真的宽慰她。
白笙硬着头皮,伸出一根手指头,她想着应该差不多吧!
至少阿丽娜和她男朋友是这样的。
安安还想问,被白笙一把捂住嘴,她害怕再问下去,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问题。
“求你了,别问了”
安安看着她红色耳廓,倒是一脸惊奇“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就没谈过恋爱,国外对这个是很开放的”
“我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白笙尴尬的笑了笑。
白笙觉得,在确定自己要不要跟对方结婚,确定要不要跟对方在一起,深思熟虑后,她才会往前走下一步。
“也对,保守点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儿”
安安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过了。
“我觉得,女孩子在感情里,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身体”
安安又找补了一句。
白笙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保守一方面是因为她很理智,她会考虑很多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上学那些年,白克天天拧着她的耳朵,告诉她,不许早恋,否则他会打断她的腿,那些年她的桃花每一朵都被白克掐死在萌芽期。
去了国外,忙着生存,哪有精力谈恋爱。
想到白克,她面色沉了下去,这段时间,她没有去看他。
她想着等骨髓配型结果出来再说。
“我到楼下了,下来吧”周淮岩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
“明天见”
她跟安安再见,又跟前台也说了再见。
从电梯出来,小跑着往他的方向走。
周淮岩靠在车上,一身精致考究的西装,矜贵气质,靠在车门上,看到她下来,目光含笑,温柔不已。
白笙小跑着朝他跑过去,跳进他怀里,他稳稳的接住。
“慢点儿”他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将她抱进怀里。
“累不累”
他亲了亲她唇角。
“不累,我们走吧”
上了车,他递给她奶茶“加了你最喜欢的芋泥”
白笙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喝奶茶了。
“谢谢”
白笙插了吸管喝了一口,一脸满足。
“少喝点,等会儿要吃饭”
他见她喝的满足,又担心她吃完饭容易消化不良。
“恩”白笙喝了几口,放在一边。
“你最近工作都很轻松吗?”
白笙看他每天亲自接她上下班,以往他都是很忙的。
“还好,连凯在处理”
可怜的连凯坐在办公室里,苦哈哈的加着班。
老板谈恋爱,累死他一人。
车子在北城新区一家西餐厅停下,北城新区是这几年北城着重发展的区域。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店,过来捧个场”
周淮岩把车钥匙交给专门泊车的服务员,牵着她的手大步进了餐厅。
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周少大驾光临”
白笙看了一眼工作牌,是经理。
“位置呢?”
“已经给您预留好了”经理笑吟吟的开口。
“带路吧”
经理带着他们上了三楼包间,落地窗前夜景很美。
刚落座,一个男人就揽着一个女人进来,细腰长腿,一身黑色连衣裙,身材突兀有致。
“岩哥,没想到你能来啊”
他走过来,一脸笑意。
看到白笙时,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白笙,白克的妹妹”
白笙惊讶,他认识自己?
“现在你应该改口叫嫂子,钟意”
钟意笑了笑露出标志性的一口白牙“小嫂子好”
白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嫂子弄得有些怪异。
钟意认识白克,自然也是跟他们同一辈分。
“他叫你,你应承下来就可以了”
察觉到白笙的不自在,周淮岩淡淡出声。
“你好”她点头。
“那岩哥,我就不打扰你跟小嫂子二人世界了”
临走时还朝着白笙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高深莫测。
菜很快就上来了,周淮岩端起醒好的红酒。
“要喝吗?”
“可以”
周淮岩给她倒了红酒,白笙浅抿了一口。
他给她切着牛排,白笙就看着他优雅的动作,赏心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