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拍照的时候,知梧偶尔还是想到昨晚的那个女孩。
知梧的搭档明显觉得知梧在走神,开口询问道:“你昨晚几点睡得?今天这么恍惚?”
另一个摄影师立刻插嘴,“阿梧昨晚肯定一边喝酒一边为爱买醉...”
接着就是这两个人的哈哈大笑。
知梧提起精神认真拍照,懒得理这两人,也不再想昨晚的事情。
中午的午饭是炸鸡和汉堡,知梧看了看拿了一个辣翅,咬了一口腻的慌,就丢在一边,搭档见状,盯着知梧思忖良久,有些疑惑的开口:“你是不是瘦了?”
如果是以前,知梧一定很开心,并且还会站起来让他猜猜自己瘦了多少,得瑟一下,此刻只是淡定的“嗯”了一声,便没说话。
搭档像是想起来什么,啃着汉堡问道:“上次说要拍写真的,今天要不要拍啊?刚好下午结束会比较早。”
知梧和搭档约了给自己和季均未拍个情侣照片,因为搭档擅长拍侧面或者是偏氛围的照片,大多只会露出一双手,一个拥抱,或者两个人共同的一样物品,很小众的拍法,当时知梧看中了一组照片,男生把女生抱着,放在肩头坐着,都是背影,知梧当时想修一修,应该也看不出来谁和谁,可以说是网图,然后给两个人换个屏保或者主屏幕,给手机也换个气氛。
可惜......
知梧指着那些吃着汉堡都忍不住春光乍泄的女主播,道:“我要拍这种。”
搭档眼睛瞪得的老圆,小声嘀咕:“你知道她们拍这些照片做什么用的吧?”
“嗯。”
知道。
非常清楚。
水手服短到底裤都能看见,学生装透到内衣痕迹明显,知梧又不是第一天做拍摄,一眼就知道这些照片的用途,否则也不会是她来拍了,男摄影师拍私房一般都会带着女性,以免有误会。
女主播拿这些照片吸引宅男眼球罢了。
“你拍这种照片干嘛?”就在知梧以为搭档是要规劝她什么,另一个摄影师冒了头过来,“主要,对你没什么感觉啊,”他想了想,将嘴里的汉堡嚼了嚼咽了下去,换了措辞,接着说道:“就好比我要把一个男的拍的特别性感,*,我别扭,我过不了心里这个坎,我他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哈哈哈哈哈...”
这两个垃圾。
拍完后,照常还是修照片,知梧半躺在沙发上,搭档认真修图,另一个就刷着小视频。
知梧又想到了昨晚的女孩,突然就开口,“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搭档眉头微皱,抽了一口烟,表情给人感觉正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另一个摄影师想都不想,刷着手机的手都没停,随口说道:“有啊,我们三个在同一个房间就挺奇怪的...”接着又是这两个人猖狂的笑容。
知梧头疼。
听这两人说话,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真是油然而生。
知梧的搭档偶尔还是会正经一下的,弹了一下烟灰,问道:“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知梧半躺着的腿动了动,调整了一下靠垫,拿过搭档的烟,试图点烟,想到以前自己也认真学过但是没能学会,她有些犹疑的握着烟,说道:“遇到奇怪的人了,说什么能量磁场,什么测盘什么的,对我说了一堆话...”
搭档思索一下,将知梧手上的烟夺了回来,“不要浪费!”又询问道:“说的什么啊?”
“就个人隐私什么的...”知梧还在想着,要不要学学抽烟。
“我擦,说准了吗?很准的话,带我去算算?”摄影师立马丢掉手机跳起来,动作举止夸张的要命。
搭档见知梧还在看他的烟,立刻揣进怀里,语气有些好奇:“说对了吗?”
知梧收回眼神,细细回想,点了点头,“反正说我的隐私是说对了...”知梧迟疑片刻,又继续推论,“但...就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而且当时晚上的路边也没有别人,总觉得毛毛的...”知梧其实去搜索了一下所谓测盘这个词,有解释说是看的星盘,占星术什么的,听着就很扯好不好,也有说要知道年月日测生辰,说这个话的,真的很想点一首《扯》送他啊,就是那女孩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什么也没问,至少在知梧眼里是这样的。
好像只是看了看。
“你没问他什么时候发财?”不知道什么时候摄影师挤到知梧躺着的沙发上,原本知梧就是半躺着,他想坐下,肯定就得把知梧往里挤挤,空出一块地方,知梧不喜欢和人又肢体接触,当下就皱眉:“你坐地下去。”
那摄影师白了知梧一眼,“小气。”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又接着上面的问题,凑到知梧面前,好奇起来:“你没问他什么时候发财吗?”
“没。我没和她说话,她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说的。”知梧回答。
这下搭档也惊讶了,连照片都不修了,叼着烟就转过身问道:“你不说话,对方一直说,结果说的都对?”
知梧点点头。
“我擦”“我*”“这么神”“尼玛测财运啊,*”“...”
这两个....垃圾。
虽然一直断断续续的在思考那个突如其来的女孩的话,也不曾真的都放在心上。
原以为失而复得的感情会是幸福的开始,经历了一次失去,所以会更加珍惜彼此,只有意识到了失去,所以才能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不足,两个人通过以往的经历去反思,去成长,可惜的是,以往的经历是像小孩子过家家,没有足够的相处和了解,那这一次呢?他说分手就分手,下一个就更长久?不会的,你不会游泳,换多少个游泳池都是一样的,季均未的性格问题摆在那儿,他不去面对,也不解决,也不过是在重复逃避,可就算季均未的性格有问题,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的不足还没有改善,怎么带动他?
季均未的态度,给她的感受,不是外人一两句都能说明白,胡乱猜测的到的,何况这样一个莫名其妙来路不明的女孩。
知梧想了想,这世上,只有自己才会做这种蠢事,别人说着放你走,你还担心他过的好不好,还没来得及自己骂自己一顿,手机响了,是个座机号码。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知梧女士吗?我这边是区级法院的庭前调解员...”
对面言简意赅的说明了电话的来意,开庭前会有一个庭前调节,阐述双方的问题,如果双方的意见可以达成一致,那么就不需要开庭,不一致,就正式开庭掰扯清楚。
“好的,我会和对方联系后,再和你通话,请电话保持畅通。”
搭档问道:“法院的?”
“嗯,”知梧重新在沙发躺了下来,随口道:“调节一下。”
“调节不了就正常走流程呗,至于愁眉苦脸的嘛...”
“就是,我的天啊,多大事啊,被吓呆了啊?”
“哈哈哈啊哈哈...”
...知梧看着眼前这两个笑嘻嘻的人,气闷无语,哪知眼睛看到我为这个官司犯难了?就是没什么劲好不好。
“叮”手机居然来了短信?估计是垃圾短信,知梧想着,打开信息,却是蔡阳的信息:
“你很好,你居然真的决定打官司。”
知梧看了一眼,没回。
紧接着,来了第二条,两个手机号码,其中一个,是她做梦都能背得的号码。
“你猜我不停的给这两个号码打电话,不分时间段,不分场合,他们会怎么样,他们的家人会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会不会像我们一样过不下去?”
“随你。”知梧担心却依旧镇定,把你拉黑还能得瑟吗?
这一刻,知梧只有一句话:去他妈的,蔡阳这个傻叉。
“你有句话说的对,我们有没有感情,能不能过下去你我心知肚明,还是那句话,18万,买你和你好朋友的安宁不过分吧?你也不想你的朋友们和你一样吧?我找的到号码,你猜我找不找的到地址?还有,我手上有一份轻伤鉴定。”
“您还真是现实。”知梧讽刺道。
“和有感情的人谈感情,没感情的当然要现实。反正我家庭也不美满,工作也闲的很,样样都不比你的好朋友们,你不是不在意自己吗?你在意他们吗?怎么样,这件事还是让你刮目相看的吧,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不会觉得我的话只是说说吧?”
知梧心里的话,从去他妈的变成了去你妈的,我真的是很想剐了你的目。傻叉。
知梧立刻给律师打了电话,听到知梧的说法后,律师听完后,直言对这人有些看不上,中肯的道:“他真的做这种事算骚扰的,而且你有短信作为证据,你朋友完全可以报警,只不过报警的程度不是那么严重,最多会口头教育,不会立案,对于你朋友的生活多多少少也还是会有点影响,那个轻伤...我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这样心细,留作证据,多少对法院判决会有影响,现在比较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占据主体去调节,可以给,但表明只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这个话术我会说的比较严重,强调他的行为属于威胁,即将构成的结果,其次,事情解决之后,你最好不要住在家里了,以免他想的比较偏激...”
“好,知道了。”知梧言简意赅。
直到傍晚,调解员的电话才再次打来,果然也是如知梧想的这样,调解失败,正式开庭。
江杰和她断联之前,经常开玩笑说,你可别来连累我,万一我给你搞得“家破人亡”...
知梧思考良久,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你打十万块钱给我。”
“怎么了,突然要钱干嘛?”知梧妈妈很是奇怪。
知梧口气尽量轻松,“就是不想和蔡阳拖了,律师说怕他太极端。”搬出律师以及自己的人身安全,对于知梧妈妈来说是个必杀技。
“好,我马上转给你。”知梧妈妈立刻回应。
“不用着急。不是今天的事,就是预备着。”知梧劝解道。
知梧之前借出去20万,蔡阳是知道的,也就是说他卡着知梧身上的钱索赔,知梧无声的笑笑,还真他妈的是精打细算。
那厢两个只会哈哈大笑的人听到了知梧的电话,异常的义愤填膺,“我*,还有这样的人啊?”“不行我们替你先揍他一顿,出出气...”
“甩起来打一顿,哈哈哈...”
这两人就没给过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隔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十万到账了。
十万,是她的底线。
赌季均未的安生。
即便季均未不和她在一起,该她做的,一件事都不会欠他。
“你穿越过荆棘,爬过泥泞,未来的路,你想要鲜花,那就让鲜花拥抱你吧。”
我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