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爹爹叫你过去一起弄烧烤。”
刘皓手里拿根小棍子,正蹲在墙角边扒拉着,似乎没听见师妹弯弯在跟他说话。
“嘘——,小声一点,就快出来了,别把它吓回去了。”
何弯弯小心翼翼地伸手解开刘皓裤腰上的小瓶子,瓶子里面装着十多只蚁狮。它们在里面张牙舞爪的,想要逃出来。
“够了,不抓了。我们回去吧。师兄,我明天要走了,回学校。”
“什么?”
“你不是说了留下来陪我吗?你不是说了天天和我一起游山玩水,浪迹天涯吗?才几天,你就变卦了。”
刘皓放下手上的动作,起身双手抓着弯弯的胳膊。
“师妹,我不想让你走。我们从小玩到大,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何尝不是会想你,我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但是,吴老师和赵副乡长说得好像也对,我还有一年就初中毕业了,为什么不能熬过去。”
“难怪你来找我一起去做烧烤,是不是他们来了?”
“嗯。师兄,你轻点,你弄疼我了。”
刘皓急忙放开双手。只见弯弯那嫩藕般的胳膊上留下两道灰痕。
“不好意思啊,给你弄脏了,刚才掏虫子,满手都是灰。”
“我嫌弃你了吗?我们山里人,哪天身上干干净净的了?天天和泥土打交道。”
二人都在花椒村,相隔不远,三步并作两步,便赶到了何大奎家里。
“兄弟,多亏你把我从山沟里背出来。”赵亮老远看见刘皓,就热情地招呼着。
“老师,我今天抓了十多只蚁狮。”刘皓没有正眼看他一眼,径直向何大奎走来。
“记得要抓大留小,我们采药不能赶尽杀绝哟。”
何大奎接过徒弟手中的药虫,转身对赵亮说:“不要小看这东西,拔毒消肿的效果好得很。消除你身上的淤青,少不了它的功劳。”
“早知道救活了他,要伙同那个老师把弯弯带走,我们当初就不该……”刘皓嘀嘀咕咕地说着,却被一旁的师娘打断。
“皓儿,过来帮我把仓里的木炭搬出来。”
“皓儿,你刚才说的,千万不能再说了,不能让你老师听见。作为一个草药师,救死扶伤是你们的天职,你们行医时面对的都只有患者这一个身份。”
“师娘,弯弯以后要是能走出大山,她会不会不认得我们了?”
“你师妹不是那种人。”
两辈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师兄,你忙完了没?爹爹让我们一起去请你的爷爷老村长过来吃饭。”
“不是有电话吗?打电话给他嘛。”
“不行,我们亲自去请。爹爹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商量。”
刘皓心想,老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对师妹是否复学,拿不定主意。
刘皓的父母早年外出打工,在回乡的途中出了车祸,双双早亡。爷爷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奶奶也在不久前离世了。
自己和老师经常外出赶马、采药,留下爷爷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他给爷爷装了电话。
“皓儿,牵匹好马过去,把你爷爷驼过来,路程不远,还是要有仪式感。让你师妹也过去。这也是她的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