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睡着了。
陈穹轻轻走出房,合上门。
“这次,是真的,你一个人完成了疗愈。”Seler也看着外面的雷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她说,想过新的生活。”
“嗯,听到了。让系统忙吧。”Seler转过头,眼睛看着陈穹的脸,道,“这次再来我那儿留一宿?”
“不了……”陈穹轻轻摇摇头。
“不早了。反正系统第一个听我的,你拒绝了也没用。”
陈穹便没有再说什么。
雨过清新。
一早,世界被一夜的雷雨打磨得更动人了。
美好的世界,谁不愿生活呢?
“我今天没课。这回你带我到科学院转一转吧?能行吗?”Seler问。昨天听了陈穹说的,他觉得陈穹必然也有和刘惜琴一样的地方,不只是因为故事而触动,更是像两个同命的人在互相安慰,让彼此有动力往下走。他突然想了解一下这位年轻的天才了。
“好啊。也不远。”
“什么时候走?”
“你现在回科学院的话,就一起吧。”
“好。”
陈穹刚想找一辆出租,被Seler拦住了。
“我们坐公交吧。很久没坐了。”Seler向陈穹摇了摇头,道。
“好。”陈穹以为以Seler的脾气是不太愿坐公交的,毕竟人比较清净嘛。但这么说,那就一起挤公交吧。
公交车站。
人不很多,也不很少。
“3路和9路都可以到,哪个来得快我们选哪个?”陈穹还特意注意了一下车来往的方向,是去科学院的来程,没错。
Seler看了看3路和9路的每个经过的站台,想了想道:“不了,我们选经过的站台多的3路。路上多看些风景。也不浪费乘公交一次的一块钱。”
“好。”
21路驶过,站台上等候的人近乎少了一半。21路会在环花书店、星际游乐场、舞蛇水上公园停站,终点站还是火车站,这些站台都有名得很,所以带着21路车火了,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大人还是儿童、老人还是小孩,送人的还是接风的,都会坐这路车。
“要说看风景,还是坐这21路来得划算啊。”一位老人从车程牌后走了出来,想必是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话,现在看到人流少了不少,感慨罢。
这话是说的不错的。但缺点也有,挤公交是常有的,21路的公交挤上加挤也是常有的。
“回来的时候我们体验一次?”Seler看向陈穹。
陈穹微微一笑:“没问题。从起始站到终点站。”
“嗯。”Seler也笑了。
闲着的人不乏有这种想法的。一元钱的事情,坐着车程最长的21路,从头到尾,赏一遍路途风景。
科学院。
“方叔今天不在?”看到值岗的方绅,陈穹有些惊。
方叔可是科学院的“万年不动港”,科学院唯一的一位值岗人,一直在科学院值岗的人,每次陈穹出入科学院,都能看到这位“全勤王”。
今天……是怎么了?
“是啊。他光在这儿值岗了,现在还未婚,家里都催了几年了,他就逃到这科学院来了,我也差不多瞒了点儿。但这回爷爷奶奶真心寻他,这不,要上了他那小宅子的地址,直接找上门来了。于是,我就来替岗了。”方绅玩着手里的魔方道。
哦,对了,方叔是方绅的小舅。也真是因为方绅有这样一个门口站岗的小舅,他的“请假小助手”名号名不虚传。先奏后斩,有他天生的口才和花样百出的理由,令人找不出问题拒签假条;先斩后奏,有一位站岗的小舅帮忙,最后请奏问责却也令人无可奈何。
“逃婚来的,以前还真不知道。”陈穹点了点头,“对了,我今天带个人来,你帮个忙登记一下。”
“没问题。这谁啊?”其实方绅已经打量Seler很久了。长得好看,不过看上去有些冷淡。
“高邃。高远的高,深邃的邃。麻烦了。”Seler自己答道。
“OK。”方绅在出入登机本上写下了“高邃”两个锋利的字,填上日期,写明是陈穹的朋友,然后在值岗人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
“进吧。难得带人来一次。别在门口耽搁了。”方绅说“哦,对了,今天有些事儿,你可以去看看。”
陈穹点了点头,带Seler走进科学院了。
今天比较奇怪,科学院没有交流讨论的热闹气氛,也没有认真钻研的严肃氛围,而是——
大家都小声地交流着。
“张欧离家出走了,这可把张院士愁死了。”
“可不是嘛。今天本来是他总结本月成果的日子,都推给助理了。”
“汤姐,我了解的不太清楚,张欧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沉迷游戏无法自拔。他爷爷曾是外交官,奶奶是个评论家,他爸现在是某个地方的市长,他母亲是一个数学家,家族文化熏陶之下,他哥现在也都成我们这儿的院士了,但张欧就是对学习不感兴趣,基因的强大支撑着他熬过了小学和中学,可到高一,就出问题了。全家都劝啊,然后他不听,就为了游戏离家出走了。”
“说到底还是对游戏事业的歧视啊。”
“张欧认为玩游戏也是有前途的,吵不过就离家出走了,唉。”
“张院士也够关心他弟弟的,我今早见他的时候,连打招呼都急呢,衣服的领结打得也没有平时那般特别认真了。”
陈穹和Seler路过这边,听了一会儿。然后有人终于从小声讨论的状态稍微脱离了出来,就看见陈穹了。
“陈大天才好啊。”
“好。”
“请了好几天的假。呦,这次回来竟然带人了。介绍一下?”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御姐范儿的人一边拿着杯子去冲咖啡,一边道。
“曙光学院的高邃高教授。”
“走文学风儿的?”
“心理健康老师。”
“疗愈师?”那人瞪了瞪眼睛。
“对。”
众人意犹未尽地换了话题。
“天才好,今天不再请假了?我听说你也成疗愈师了?”
“你怎么知道的?”
“话是从方绅那儿来的,说你这些天请假就是因为刚进国疗组,了解工作去了。”
“架子够大啊。科学院敢不批疗愈师的假吗?这个理由够强的啊。”
“没,是真的。”陈穹咳了一声。
“真被眼高于顶的国疗组看上了?”那人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
“真的。我旁边这位就是我在国疗组的同事。”陈穹的目光往Seler那边瞧。心里有些悸动,被眼高于顶的国疗组看上,是不是就等于被眼高于顶的国疗组最高领导Seler看上了呢?
Seler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来和他对视,在不知所措酝酿着还没有酿够期的时候,有人又问了。
“刚好,你们两个人都是疗愈师,要不给张院士帮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