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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愿得一心人 白头不相离(5)

今生与你共梦 森森的小屋 5730 2024-11-12 23:32

  林沁要连续出差两个星期,跟韩正时、梅香芸还有电气组一行人,到延吉一个工厂现场组装一台大型设备。临行前一天晚上,她把箱子摊在客厅的地上收拾行李。辛木坐在小沙发上看书,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抬起头偷看她一眼。林沁装作没看到他的偷看,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她一会儿钻进卧室取衣服,奔回客厅后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衣服,乌黑秀发散落一地,仿佛把她埋进箱子里。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辛木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表情认真地看着她:“林沁,你效率太低了,要是我早都收拾两个来回了。”

  林沁微微一笑,早就等不及反击他了:“谁像你天天出差啊,我不是没你经验多吗!”

  她“爬”到辛木跟前,单膝跪到沙发上,俯身贴近辛木,小瀑布一般的头发把辛木整个人遮住。她压低声音,贴近他的耳垂说:“拐弯抹角!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出差,我也没办法啊,工作嘛,你就忍两个星期。你出差时我不也一个人吗!”

  “我出差都不超过三天,你这次时间太长了!”辛木一脸严肃,像个赌气的孩子。

  “看你像个小孩子,我出差时每天都跟你视频,跟看到我也差不多。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听话,啊!”林沁在他脸上轻轻刮擦,辛木痒得缩起头往后躲,却又被林沁抓回来继续抓挠。

  晚上,林沁没让辛木送她,一个人打车去了火车站。在站台上她与同事们会合,踏上去延吉的火车。

  车上半车厢都是林沁研究室的人,几个女同事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林沁跟电气组的常悦茵聊得最起劲,梅香芸时不时插几句嘴。常悦茵今年三十岁,比林沁整整小了四岁,但因为两个人都在城市里长大,生长环境相似,有很多共同语言。常悦茵也有一头乌黑笔直的披肩长发,乍看上去跟林沁外形很像。但她的脸型比林沁小,皮肤白皙,眼睛虽然不大但形状像两片柳叶,线条优美流畅。比起林沁来,她更像是一个温柔优雅的古典美人。她俩虽然不在一个项目组,但同属一个研究室,经常在楼道里打照面。虽然没有过深入交流,但光凭她的外形气质,林沁就莫名被她吸引,很喜欢她,觉得她不像研究室里大多数女人那么庸俗。

  “林沁,找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公什么感觉啊?一定很疼你吧?”梅香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这个问题,林沁多少有些震惊,虽然她早就预料到过这个场景,自从她和辛木结婚之后。

  她知道研究室里很多同事都对她和辛木的结合很好奇,不仅因为他们的年龄相差十九岁,更因为辛木是离婚之后才跟她结婚的,人们很自然就把他们归为婚外情成功上位的一类人。但大部分人只是看向她的眼光有些复杂,还没有人像梅香芸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过她相关问题。她反倒觉得这是个机会,给一直对他们的婚姻持有好奇心和偏见的人一个交待。

  “我爱人像个孩子,在家都是我让着他,他倔得很,脾气也不太好,但他心肠好。”在众人面前提辛木,林沁面红耳赤、怦然心跳,宛如初次怀春的娇羞少女。

  被林沁的坦率激励,梅香芸的兴致被瞬间点燃:“那你们谁做饭啊?家务谁做得多啊?我听说找小媳妇的男人都可能干了,不像我们这种一边大的,都得女的伺候男的。”

  林沁听出梅香芸话里的优越感,她特别强调老公同她是“一边大的”。林沁并不急于扳回自己的劣势,找心理平衡。她不紧不慢地说:“我爱人在家啥都不干,都是我伺候他。不过我也不想让他干,他也啥都不会,还不够添乱的呢!”

  林沁“哈哈”大笑,一改平日的矜持,瘦削的肩膀随着笑声上下颤动,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娴静,看上去比梅香芸还要豪放。她惊讶于自己对辛木的宠爱,在众人面前说起辛木竟然如此放肆。

  常悦茵歪头看着她,配合她的豪情,语气也变得戏谑起来:“看把你美的,伺候别人还这么心甘情愿的,真是少见啊!”

  “我是很自豪,我天生就是受累的命!”林沁向常悦茵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心里热乎乎的。

  梅香芸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儿,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韩正时一上火车就打算跟她们讨论工作,被她们一番叽叽喳喳弄得头昏脑胀,早就不耐烦了。见梅香芸终于闭上嘴,他瞅准机会挪到她们的包箱。走到她们跟前才发现根本没有他坐的地方,想立刻回去又不甘心,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尴尬。

  林沁看不过去了,主动跟他搭话:“韩工,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韩正时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才不会像你们那么婆婆妈妈的呢!我就是想提醒你们,别光顾聊天,没事也得想想工作,这次安装设备,肯定会有不少问题,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林沁和常悦茵连连点头:“是是,我们马上就讨论工作。”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把头转向窗外。

  梅香芸冷冷地看了韩正时一眼,露出一脸不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韩正时像个机器人突然卡壳,嘴巴轻微蠕动,却发不出声音,转身快步走向他的包箱。

  到了延吉后大家住进工厂附近的宾馆,林沁和常悦茵住一个屋。到达当天吃过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第二天才开始安装调试设备。林沁要利用这段时间跟她的“小朋友”视频连线。她怕影响常悦茵休息,也怕常悦茵“妨碍”她和辛木亲密,她从宾馆出来走到大街上。

  跟辛木结婚以后他们还没有分离过,走在延吉的大街上,林沁才发现短暂的分离带给她一种新奇的感觉---时空倒置。天边的残阳把她的记忆带回过去,从云朵后面散开太阳的浅淡红晕,在她眼前幻化成模糊的场景---无论她怎样用力伸展双臂,都触摸不到辛木的虚空。她闭上眼睛安了安神,眉头紧蹙,陷入回忆。

  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把她带回现实,她睁开眼,发现天边的太阳已经消失。她胸口一紧,莫名涌上一阵心痛,她知道,辛木等得着急了,在向她发号施令。她快走几步,利用红灯亮起之前的十几秒钟穿过人行横道,转身闪进街角一家咖啡厅。

  看到辛木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她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抚摸屏幕上他的脸。“辛木,想你!”她感觉自己的声音不稳,手指微微颤动。

  “我也想你!刚才觉得家里空空的,心里空荡荡的,受不了……我现在也在咖啡厅。”

  “也许我不该出差!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本该小心才对,万一老天看我们太幸福了,又要变挂,想办法折磨我们怎么办?”林沁压低声音,她被脑子里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坏了,后背一阵发凉。

  “不会的,别胡思乱想,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倒是担心你,你在工厂里一定要加倍小心,我以前在工厂待过,知道那里的情况。你一定要戴安全帽。”

  “你也是,一定要加倍小心。我不在家,你睡觉别太晚了。洗澡时候小心点,动作慢点。我不在你旁边,替我好好照顾自己!”林沁快哭出来了,她草草跟辛木说了一句“晚安”,匆匆挂断视频。

  第二天一大早,韩正时就打电话到林沁和常悦茵房间,把她们叫醒,告诉她们八点钟准时到车间,开始调试设备。一行人忙了一整天,等设备都安装完毕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看来一定要熬通宵了。

  凌晨一点多钟,高高挑起的厂房里灯火通明,操作工人各就各位,面容紧张严肃,等待启动仪式开始。韩正时俨然一个指挥官,如临大敌,绷着脸在厂房里来回走,每到一台设备前都要唠叨几句。平时坐在办公室里,一天下来林沁都懒得看韩正时一眼,此时她倒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毕竟是他自己设计的设备,每一个零件都是他亲手画出来的,对所有设备他都了如指掌。他是不折不扣的总设计师,真有本事啊!但跟她的辛木还是没法比!林沁摸了摸安全帽里的马尾发梢,抿起嘴巴嫣然一笑。

  韩正脑门上全是汗,不停从上衣服兜里掏出手帕擦拭额头。梅香芸就站在他旁边,突然扬起手捂住鼻子,嘴角撇到一边,脸上浮现出惯有的不屑一顾。她见林沁不解地看了自己一眼,把身子歪向她一边,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没闻到味吗?真难闻,这大热天的厂房里更闷,还得闻他的狐臭味儿,真够受的了。”

  林沁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地发现确实有一股刺鼻的气息向她袭来。她对梅香芸点点头,两人“咯咯”笑了起来。旁边的韩正时没时间理会她们的笑声,他刚刚训了操作工一顿,嘴里还在低声嘀咕,腮帮子一起一伏,像跳来跳去不安分的皮球。

  偌大现场此时就韩正时一个人紧张兮兮,其他人都若无其事地各就各位,好像身边发生的事情与己无关,全都是韩正时一个人的责任。大家各司其职,并没有像韩正时那样如临大敌,丝毫不担心有什么麻烦发生。利益有多大责任也就有多大,韩正时是全研究院有名的“抠门”,发给项目组人员的奖金数额出奇地少,别人没有利益在里面,当然不会像他一样把他个人的买卖当成事业来做。这就是研究院的科研项目“包产到户”的弊病之一。

  梅香芸又向林沁靠拢,看上去还想对林沁说点儿韩正时不可告人的秘密,忽然从设备的传送带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异常刺耳,打住了她的话头。林沁往传送带上一看,第一只钢管从机器里被挤了出来,像一条长虫,傲慢地沿着轨道横冲过来,从她们身边呼啸而过。韩正时设计的设备正常运转!

  工厂厂长是个矮胖男人,看到挤出第一只钢管,大叫了一声,比韩正时还激动。他向韩正时奔跑过来,激动地握起他的手:“韩工,您果然没有食言,我们能生产钢管了!”

  韩正时毫不客气地接受他的恭维,傲慢地点点头:“我就说嘛,我的设计绝不会有什么差错的。”他脸上凹凸不平的皮肤油光四溢,坑坑洼洼的麻点里浸满得意洋洋的笑意。这是整个晚上他第一次露出笑模样。

  收尾工作又耗费了几个小时,收工时天都亮了。韩正时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兴奋地对大家叫喊:“明天大家可以起得晚点,好好休整休整!”

  话音一落,现场立刻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大家击掌喝彩,比刚才设备轧出第一根钢管时还要激动。

  凌晨五点钟才睡下,七点多钟林沁就醒了。屋子里漆黑一片,床头隐隐传来常悦茵微弱的鼾声。林沁在黑暗中摸索,套上衣服,蹑手蹑脚下了床,慢慢走到门边,凭着触觉轻轻打开房门。楼道里从窗户射进来的光柱刺得她闭上眼,她抚住胸口,默默等待心中忽然涌起的一阵悸动过去。辛木在想她!她睁开眼睛,仰起脸冲着那道光柱微笑,向远方她心爱的人问候。

  与BJ早晚高峰时街道的嘈杂、拥挤和喧嚣相比,延吉的街道就像公园,人流的穿梭平稳而有节制,晨练的人、手里提着刚买好早点的人,脚步潇洒,表情恬淡。公共汽车站台上也有上班族在候车,但规模远远无法与大城市比较。林沁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向一座路边公园走去。

  她在一片小树林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抬手轻轻将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揉了揉眼睛,胳膊交叉在胸前,悠然望向路边的风景。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夜间的凉爽滞留在微风中,吹在身上浑身舒畅。辛木一定等不及她的电话了,不急,再让他等一会儿。她调皮地笑了笑,轻轻抿了抿嘴唇。

  她轻轻摇晃着双腿,低头看了看手机,想把屏幕点开,她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让屏幕一面反扣在膝盖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色微微泛出红色,手指忍不住又滑向手机,把它翻了过来。不行,她忍不住了,她想立刻就飞回辛木身边,把他搂进怀里,揉搓他浓密的头发。他们分别太久了,两个星期没有见了,她有理由不再矜持,她要立刻听到他的声音。

  电话铃声响起,林沁的心开始狂跳,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它在发烧;第三声铃声响起,她刚想张开嘴说话,却发现铃声还在继续;到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她眼前一阵晕眩,大脑里像电影一样闪现出恐怖的画面:辛木洗澡时滑倒了,突然犯了急病晕倒在地,血压忽然升高摔倒了,腰病又犯了,困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沁六神无主,感觉世界末日正在向她逼近,她无法想象自己该怎样面对辛木出了事的事实。她无法原谅自己,她并没有如她自己承诺的那样好好爱他,悉心照顾他,却把他这个刚刚因为血压升高差点昏倒的病人单独扔在家里。

  她眼前的景色全都变了,太阳灰暗了,公园里正在跳广场舞的一群人放出的音乐令她烦躁,像杂音聒噪难听。她坐不住了,霍地站了起来,在长椅前来回走动,不停低头看一眼手机,希望它能起死回生,奇迹般地自己响起来。

  半小时过去了,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手指颤抖着拨通家里的座机号码,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又试着拨辛木的手机,一遍又遍,每一次从他的手机里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都在一步步印证她的想象,对她下最后通牒,宣告她侥幸希望的无效。林沁跌坐在长椅上,呆呆望向模糊不清的前方。

  她大脑一片空白,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万念俱灰的僵硬雕像。手机铃声响了几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仍然沉浸在想象中最坏结果带来的悲痛之中。手机的铃声伴随震动,从她的膝盖上传过来,终于把她惊醒,她低头一眼瞟到手机上熟悉的电话号码,脸上立刻绽开微笑。

  像是要惩罚辛木,也是在惩罚她自己,她没有立刻接通电话。她伸手搔了搔鬓角的头发,轻轻呼出一口气,让心神不宁的心归位。她仰天向天空微笑,感谢那里并不存在的神明又一次放过了她。

  “林沁,打我电话了?我去买菜了,没带手机。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辛木想象到林沁的焦急,语气听上去十分慌乱。

  “辛木,是我对不起,不该把你一个人扔下这么久。对不起啊,我真想现在就回去。”她强忍泪水,故作平静。

  “你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所以我才去买菜的,想给你一个惊喜。”辛木的声音低沉,他摸到了她的心。

  “我知道。以后我不在家,你还是少出门,找不到你真着急!”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声音开始哽咽。

  “你安心工作,别总胡思乱想,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辛木笑出了声,声音变得异常高亢。

  “不许笑,再笑当心我回去收拾你!”一滴苦涩的泪水滑进她的嘴里,她轻轻抹了一下嘴唇。她抬起头,天又亮了,一抹朝霞横跨天际,把东边的天空染得分外红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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