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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醒也无聊 醉也无聊(5)

今生与你共梦 森森的小屋 4969 2024-11-12 23:32

  辛木的博客页面极其简单,他不会自行装饰设置,直接使用平台提供的图片做背景。林沁很喜欢他的背景图片----木篱笆上爬满南瓜叶,叶子上布满盛开的南瓜花,像极了她梦想中的农家小院。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在博客里提到过她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也许是因为辛木自己也喜欢那种生活,他才用了这张直戳她内心柔软之处的图片,像是为他们精神上的家园布置的背景。

  她手指放在电脑屏幕上,轻轻触摸他写下的每一首诗。恍然之间她不是在读他的诗,她是在抚摸这五年间他们一点一滴的生活。他们从来都没有分离,他们时刻在一起,灵魂交织缠绕,不分白天和黑夜。

  《时空相对观》

  “没有接触的陪伴,没有言语的交谈。距离挡不住温暖,记忆不是过眼云烟。生命需要学会翻转,让辉煌与黯淡交换长短。瞬间的精彩无限绵延,交融在每一寸时光中的思念。平淡的冗长并不平凡,循环着往昔熟悉的片段。短暂的相聚也会永恒,离日漫漫也会变短。宇宙中时空会倒转,过去是现在、现在是明天。心跳让离途不远,心灵相惜在每一刻团圆。笃定的内心把光阴看穿,任斗转星移展日夜欢颜。”

  这首诗写在她硕士毕业那一年的6月,分离3个月后,他们第一次在学术会议上相见。接下来的诗发布的时间非常有规律性,每年的6月下旬都会有一篇,那是每年一次他们“鹊桥相会”后他心情的纪念。

  《柏拉图的欢歌》

  “用自己的方式思念,用自己的方式爱怜。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用自己的方式梦圆。用想象欢聚,用想象相依。用心跳陪伴,用勇气承担。用想象耳鬓厮磨,用想象地暗天昏。在虚拟的世界里狂奔,在梦想的天地里纵横。在听不到的空气里呼唤,在看不到的视野里触摸。唱着‘天地合'的诗句,和着海枯石烂的回音。踏着先人的足迹,挥洒出柏拉图的欢歌。”

  《万水千山走遍》

  “多想放逐自己到世界的尽头,把那万水千山都走遍。走过大海的碧波万顷,走过沙漠的荒无人烟。走到皑皑白雪的千里塞外,再走向飘着细雨的暮色江南。让漂泊将我所有的记忆都填满,抚平我无穷蔓延的思念。放浪在天地之间吧,把那万水千山都走遍。走过春秋冬夏,走过酷暑,再走过严寒。看万家灯火中透出的落寞,看到无尽黑夜渐渐阑珊。然后深深地吸吮一口我的思念,让它融化在我的身体里。再飞上你看得到的云端,万水千山都要去走遍。不为别的,只为放逐我无法割舍的思念。”

  《宇宙》

  “我沉没在宇宙的尽头,沉溺于坠落中的欢愉。紧抓住上帝的手以免自己消失,但我知道那不是上帝。那是遥远的你温柔的双手,在我们的宇宙里你就是全部。是所有美好记忆的精华,就像巫师的法术。让我忘掉身边的世界,让周边的一切都味如嚼蜡。让我想同你给的美好一起漂泊流浪。你就是世界,是生命的全部,是全部的美丽风景。让我忘掉了还有曾经,过往和未来。你是我的宇宙,是宇宙全部的力量。就让我沉溺在你给的世界中,不逃逸,不偏离,永远绕着你的轨迹飘来荡去。”

  《写一首如风的歌》

  “写一首如风的歌,歌颂我内心永恒的激情。像山间的流水生生不息,像林间的鸟鸣啁啾不断。写尽我所有的心思,我静谧无声的忠贞。我像一个殉道士,我疯狂地不听任何劝阻地付出我的全部。我所能给的全部的膜拜,跪倒在地,用尽我所有的专心,我只属于自己的信仰,谁也无法将我唤醒。堕入的我宁愿永远这样睡去,我不知道终点在何处。但我仍愿前行,永远也不要醒。”

  《那么近,那么远》

  “那么近,近得伸手就能触碰。轻抚面庞,低吟浅唱,可是不能去触碰。我宁愿在花园里栽种,种下所有所有的心愿,不能触碰的心愿,离得很近却不能触碰的心愿。我所有的梦想和心愿啊,都在不停的忙碌和劳作中被掩埋、压抑,然后再释放、迸发。生命就在这样遥远的默契中被消耗、荒废,但因此,我们得到了永生,在无法实现的梦想中永生。可能很近,又可能很远,只要不荒废生命、梦想,只要不曾忘记,不曾辜负,那曾经的惊天动地。”

  林沁坐在办公桌前凝神静思,眼睛掠过电脑屏幕空洞地望向前方,穿过窗前飘满灰尘的光柱延伸至无限虚空。她无心画图,她要放任自己,以一种颓废的姿态与过去告别,与辛木告别,与他们用精神构筑的爱情世界告别。

  凹陷的黑眼圈,焦黄的肌肤,暗淡空洞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不像是一个堕入爱河的女人。她失恋了,光是精神上对辛木的背叛就夺走了她半条命的光彩。但她停不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向前,把辛木忘掉,尝试新的生活。

  她关掉辛木的博客,点开搜索页面,不假思索输入辛木的名字。在与他诀别之前,让她最后一次触摸他的名字,看看他身在何处,是否如她一样,正常呼吸着人间的空气。

  她心跳加速,心里像有一只小虫子,不断往嗓子眼窜,马上就要从嘴里蹦出来。她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两条腿微微颤抖,好像辛木马上就要从网页里钻出来抓她。

  她点击回车键,她的手指停了一会儿,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再次睁开眼睛,查看电脑屏幕上跳出的结果,那张俊俏白皙的面庞冲她微笑,她的胸腔钻心疼痛。她立刻关掉网页,趴到桌子上。心脏疼起来,“砰砰砰”撞击胸膛,很快就要把她的身体碾成碎片。

  林沁“啪”一声合上电脑,从桌子上迅速拿起手机。她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也许只是一秒钟的差距,她就会功亏一篑,积攒了一整夜的决心荡然无存。

  她哆哆嗦嗦调出薛亦杰的手机号码,凌乱的内心指挥颤抖的手指,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今晚有空吗?方便的话来我家吧!”

  她把手指放到发送键上,过了不到一秒钟又拿下来,紧接着又放上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她终于下定决心,把僵硬的身体里残存的力量都按到手机上,点击了“发送”。她跌坐到椅子上,脑袋有气无力垂下,靠到椅背上。她的表情安然宁静,泛出冷冷冰雪之气;心却像喷发的火山,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咆哮。

  人生包含很多次转折,你不知道该转向左还是转向右,但你却明白必须转折,你踏上转弯之路的脚已经收不回来了。你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有一个声音告诉你,别回头,继续走。因为上一次的转向并没有带给你幸福,不如再赌一次。

  韩正时从里面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林沁沉浸在思绪中心无旁骛,没有发现他静悄悄溜到了自己身边。韩正时把资料“砰”一声放到她的桌子上,阳光照在资料的金属夹子上,反射回一道强光。林沁眯起眼睛,视线缓缓从手机上抬起来。

  她望向韩正时,刚想回应他,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剧烈振动。她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哆嗦着点亮手机屏幕,打开信息。

  “薛亦杰答应了!”她心里惊呼,长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放松,脸上绽开笑容。站在她身旁的韩正时惊呆了,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愣愣站在她旁边,从眼镜片后射出一道复杂的目光。

  林沁终于意识到韩正时的存在。她露出抱歉的笑容,语气十分谦卑:“韩工,对不起,我正在等一个重要的信息,让您久等了。”

  她站了起来,对韩正时深深一礼,把韩正时刚刚放到桌子上的资料拿到手里。“韩工,放心吧,我会尽快处理这堆东西,绝不会耽误您的事。”

  她眼里闪动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脸上的皮肤瞬间光彩熠熠。韩正时一句话都没有说,依旧像往常一样,从眼镜片下审慎地注视她。看到她把资料收进抽屉,他一脸狐疑,匆匆往里边办公室走去。

  漫长的一天非常煎熬,她坐在办公桌前,瞪着窗外,失神地望着日渐西斜的太阳,心里七上八下。有太久没有体会迫切盼望见到一个人的心情了。那是多么亲切熟悉,又是多么陌生遥远的感觉啊!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不时朝窗外张望,等待那个偶尔会在楼下的空地上出现的身影。

  时过境迁,她不得不承认,那时的心情与现在有很大不同。那个时候她迫切见到的只是一个影子---触不到、摸不着的影子,而今晚她将见到的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她可以占有的人,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她的内心更加惶然,巴不得马上就能见到薛亦杰---那个重新唤起她对爱的渴望,让她的未来无限可期的男人。

  林沁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有干,韩正时交给她的资料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刚拿出来就被她又锁进抽屉。她忽然下定决心,今天要放纵自己。她闭上眼睛,任心绪恣意飘荡,放肆地想象今晚的甜蜜。

  晚上,薛亦杰如约而至。林沁打开门,一眼看到薛亦杰手里提着的红酒,她的脸上飞起一片红晕。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薛亦杰都看在眼里。他低下头,脸涨得比她还红,没有提东西的手不知所措摩挲着衣袋,一言不发站在门外。

  发现他比自己还紧终,林沁反倒踏实下来,故作轻松地跟他开玩笑:“我又不会吃了你,干嘛紧张成这样?”她拉住他的衣袖,把他领进家门。

  薛亦杰难掩紧张不安,进门后眼神空洞地四处打量,像个陌生人,语气生硬地评价起林沁的家。“你家布置得真好,干净整洁,温馨舒适,一看你就是个勤快人,经常收拾屋子。我就不行了,家里乱得很。”

  林沁配合他的表演,也聊起“家”的事情:“男人肯定会心粗一些,你家肯定比我这里大吧?”话刚说一半她就有些后悔,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他的“家”的情况非常敏感。好在薛亦杰表面上看并没有介意这句话,继续饶有兴趣地四处参观,也没有回答她刚才的提问。

  “你在客厅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做几个菜。”林沁眼睛下垂,没有看薛亦杰,低头摆弄着手指。

  薛亦杰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跟你一起做吧,我在家也经常自己做饭。”

  林沁的脸微微红了,默默引导薛亦杰一起向厨房走去。薛亦杰不像平时那么潇洒自信,乖乖跟在林沁后面一言不发。穿过客厅时,他不小心碰到酒柜侧面的风铃,风铃突然发出悦耳的声音,把他俩都吓了一跳。两人不约而同对视,几乎是同时对彼此尴尬一笑。

  “我们俩好像才认识一样,白在俄罗斯一起呆了两个星期了。”林沁率先打破了尴尬,开了一句玩笑。

  薛亦杰心里微微一动,幡然醒悟,脸上漾起阳光般的笑容,语气也恢复成平时的松弛自然:“你说得对,我们其实应该算是很熟了。”

  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陷入沉思,仿佛这里不是林沁的家,倒是他不该来的某种禁忌场所。林沁猜出了他的心思,他一定跟她一样,也在试图打破某种禁锢,与她将发生的情感见不得人。他也许有女朋友,就像她在飞机上刚刚见到他时猜想的那样,像他这么优秀的男子怎么会是单身呢!

  爱却没有理智,早把他们心底对自己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做饭的过程里,他们默契得像一个人,那种无声的默契印证了原来只是在心底猜测的爱。在俄罗斯的两个星期里,只存在于大脑之中、如梦似幻的飘忽感,如今被他们不约而同的同步动作所证实。他们爱彼此,比他们原来想象的还要爱彼此。

  不用语言交流,不用命令沟通,他们像两架自动机器,自如地完成每一道菜从准备到炒完的过程,又利用穿插在煎炒烹炸的间隙,收拾完锅碗瓢盆。等到菜和饭都做好,厨房整洁如初,好像从来都没有人用过其中任何一件厨具一样。

  他们一起把饭菜端到饭桌上。薛亦杰先坐下,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放到林沁那端,另一杯留在自己手边。林沁也坐下来,举起酒杯,还没等薛亦杰发话就一饮而尽。喝完酒,她静静地看着薛亦杰,等待他的反应。薛亦杰抬起头望向她,眼白泛红,眼里的光像一头饥渴的野兽。他逼视的目光令林沁胆怯,她不由自主又低下了头。

  薛亦杰胸脯剧烈颤抖,紧接着林沁听到一阵令她揪心的猛烈咳嗽,再接着就是酒杯被猛然掷到桌子上的碰撞声。林沁想都没想,扑到薛亦杰跟前,伸出左手拍他的背,右手悬在离薛亦杰的脸只有一毫米间距的空中。

  薛亦杰一把拉住她的手,动作十分粗鲁,像一头公牛,把她拽进怀里。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她惊愕,她没有站稳,跌坐到薛亦杰的腿上。薛亦杰双手猛然发力,顺势把她搂到胸前。他等待这一刻等得太久了,等得快要发疯,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瞳孔像垂死之人一般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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