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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1)

今生与你共梦 森森的小屋 5403 2024-11-12 23:32

  林沁在精神世界为辛木守候了五年之后,陷落于薛亦杰带给她的现实欢愉中无法自拔。她知道自己正在堕落,但却唤不回清醒和理智。那个清纯忠贞的林沁死了,她变成另外一个人---把辛木抛到九霄云外的负心人。

  薛亦杰慢条斯礼起来,林沁盯着他看。薛亦杰意识到背后那道火辣辣的目光,脸腾地又红了。他缓缓转过身,声音变成大提琴的低吟:“不起来吗?该上班了。”

  “今晚还来吗?”憋了一晚上,反反复复犹豫不决,林沁终于打定主意,逼迫自己问出这句话。她在引诱他,她比他大五岁,比他老练,也比他坏。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放任,引诱一个年轻男人。那个为辛木的精神守候五年的林沁,去哪里了?她满脸通红。

  “今晚可能会加会儿班,改天我再来吧。”薛亦的脸比她的还红,气息不稳,好像被谁突然扔进水里,来不及吸气。跟她预想的一样,他也在犹豫,他比她还要胆怯。她反倒轻松了,轻轻舒了一口气。

  “没关系,以后再说吧。”她点点头,表面上看她是在对薛亦杰说话,其实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神情立刻变得坚定起来。她一骨碌爬起来,几分钟的功夫,她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落落大方,转向愣在旁边的薛亦杰吆喝:“走,出去吃早点吧。我家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自助早餐店,我请你啊。”

  薛亦杰没敢与她对视,仍然低着头站着,若有所思。对于两个行走在道德边界的人来讲,总得有一个要跨出一大步,充当那个率先越界的人。她愿意承担这个角色,因为她比他大,因为她比他饥渴。她拉起薛亦杰的胳膊,像拽着一个孩子,连拖带拉,把他带出门,向楼下奔去。

  天色大亮,街道上人影零落、稀稀疏疏。偶尔有晨练的人经过,或跑步,或健走,不时有几辆汽车疾驶而过。眼前熟悉的景象令她的心涌起一阵酸楚。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天色还是一样的天色,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出现告诉她,熟悉的生活将不复存在,她正在改变自己,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正在改变自己。

  她被说不出的惶恐攫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向何处。独自在社会上闯荡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身不由已的感觉。她从来都靠自己掌控命运,从来都是自己为自己做主。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踏足她的命运,不可后撤,实实在在同她连接在一起。

  她不再随心所欲。她不再只是她自己的,也是这个男人的,她不知道他将如何处置她,怎样左右她的生活。唯一令她心安的是,这个男人看上去同她一样困惑,一样恐惧。

  命运为何要把本来不相干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互相干涉,互相控制,却不告诉他们方向。她终于发现辛木曾经给了她多大的自由!他只用精神影响她,决不出现在现实里,让她有足够的决定权安排她的人生。原来虚无是辛木给她的最大馈赠,她却一直埋怨他的冷漠。

  灰色的云层越来越淡,从云彩的缝隙间露出模糊的光芒。林沁眯起眼,向那道渺茫的希望致敬。“没关系,一直走下去!”她在心里说服自己。不管未来将怎样,她都要勇敢地去尝试。

  她望向身旁的薛亦杰,他也刚好正在凝视她。两人同时露出微笑,冲彼此点点头,继续走向早餐铺。

  晚上林沁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回味薛亦杰留下的余味。她的心脏掠过一阵抽搐,痛苦地扭成一团。

  “林沁,想你!”

  手机突然振动,林沁一骨碌从沙发上跃起。她慌慌张张点开信息,用颤抖的手指敲出几个字:“我也是。那你为什么今天早晨拒绝我。”

  “因为你让我不踏实,总觉得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原来薛亦杰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瞒住他。他虽然比她小,但他比她有经验。她生硬笨拙的动作出卖了她,她拥抱他时没有感情,或者她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她吓坏了他。

  她在他怀里像孩子,不像女人。在梦中她就一直是孩子,辛木的孩子,只想让辛木把她揉在手心里的孩子。在梦里她从不与辛木纠缠,她只让他抱着她,宠着她,只想当他的孩子。当薛亦杰想把她当女人一样使时,她愤怒了,她僵硬了。薛亦杰怎么能与这种孩子一样的女人继续一种关系呢!

  她其实是在利用他,借他的身体触摸一个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灵魂。他无法接近她,无法与她相触,他的身体只是弥补她精神世界遗憾和缺失的载体。

  她贪婪地把他当成某种替身,某种道具,让他像父亲而不是情人一样爱抚她。当他的爱抚没有达到她需要的理想状态时,她主动提醒他,用乞求的眼神盯着他看,嘴里的呻吟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她魂不附体的样子刺痛了他,他感觉到自己被愚弄。

  她越是不想当女人,只想当孩子,他心里的怒火就越旺盛,他就越暴躁,就越想征服她。他无法自控的剧烈呼息提醒了她,她恍然大悟,她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模仿辛木的替身,发出她在梦里听到过的辛木的呼吸声。她满意了,他还没有任何动作她就满意了,脸上露出平和的微笑。她成功了,她用他的气息代替了辛木的呼吸,她的魂魄融入她日思夜想的另一个男人。

  他也是犹豫的,不然他不会在疯狂暴虐的时刻只顾喘息,没有行动。他的犹豫跟她差不多,很可能来自另一个女人。被她婴儿一般的假纯真激怒,他近乎失去理智,像恶虎一般逼向她,却在靠近她的一刹那停下了。他脸上失落迷茫的表情跟一样,是因为忌惮某种约束关系而生。

  他没有结婚,她相信他不会用婚姻做赌注跟她开玩笑。她也没有结婚,像她这样的女人更不可能践踏法律。但他们却都被心魔桎梏了,无药可救。

  身体欢愉给林沁带来的留恋过于短暂,没过几天,她就从薛亦杰拒绝她的失落中走出来,干净利落。五年间她用精神守候辛木,早已习惯在漫无边际的遐想中生活,用心与辛木恋爱。不知道是她天生就更适合做梦,还是因为与辛木的爱情促使她逃避现实。

  刚刚冒出要在现实世界中找一个男人的想法,就被薛亦杰躲闪的迟疑重重伤害,她这才发现辛木给她营造的精神世界多么安全。那个世界全凭想象,没有斩钉截铁痛快犀利的语言,没有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的表情。

  薛亦杰拒绝她的周末,她就决定开始新的生活,一刻也不能再等。三十岁是人生一个重要的结点,要么成熟,要么堕落,她必须给日趋成熟的身体一个交待。她选择前者,她决不会堕落。作为辛木的精神恋人,纵使再疲惫厌倦,也要活得有尊严,不枉他在精神世界里爱了她五年。她不能给他丢脸,更不能让他觉得爱错了人。

  她在BJ郊区租下一块地,开始了园艺生活。那块地在河边一片树林当中,据租地的生产队长讲,那片林地是一个大型苗圃,里面都是以后要种到森林里的树苗。林沁每次穿过那片林地时都很激动,像是在经过一片森林,而又不会迷路。她的心底一直向往一片森林,最好在森林的深处还有一个小木屋,她和辛木的灵魂住在那里,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如果说金钱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一定程度上可以为梦想中的自由创造物质条件。要说在没有经济收入的学生时代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应该就是没有足够的金钱实现梦想。毕业后五年了,要林沁在经济上有了一定自由,她要用钱重新激发生活热情,度过三十岁这道致命的坎儿。

  她要在那片远离城市的土地上建立一个乌托邦乐园,把它当作一个兑现多年夙愿的大玩具。如果不是出现了个薛亦杰,扰乱了她清心寡欲的生活,她还想不出这么个更加接近梦想的主意。是时候改变自己了,不能总是关在那个两居室里顾影自怜。但改变的方法还是要靠自己,把那个薛亦杰忘到九霄去外去吧,就当是她与辛木构筑的梦中偶然嵌入一段插曲。

  她那块地的前后左右有几个邻居,也跟她一样喜欢农耕。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但每次从那里离开时都会欣赏一下对方建造的“乐园”,心里倍感安慰。从某种程度上讲,那是一个孤独的乐园,给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中迷失的人们一块放飞心灵的自由之地。在那块土地上挥洒汗水,在如梦似幻的田园景色中,她蓦然看到梦想中家的幻影。她用劳动构建一个比睡梦中更加真实的梦,她内心的孤独透过那个梦想与辛木相连。

  如果说心灵逃离需要一个实体的话,在她第一眼看上那片土地时,她就认定了它。她的心需要一片独立属于她的地方保持安静。如果说她对自己的性格有什么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从来没有放弃过的独立性。无论在生活中也好,在工作中也好,在身边那个热闹纷杂的世界之中,她始终能保持追求自我独立的清醒。

  于是那片离市区大概十几公里的土地给了她无限的想象和希望。她生性是喜欢安静的,喜欢隐逸的,喜欢清醒的,而与自然独处是最适合她性格的生活方式。她不适合世俗生活,与薛亦杰失败的尝试证明了这一点。她要开启一种新的生活模式,填补无法在现实中实现理想的空虚。

  她要在那片土地上用体力劳动的充实和厚重压住时不时就会从心底冒出的轻飘。她要继续追求孤独的境界,给灵魂一个寄托,找到令她的灵魂安宁的寄居之地。

  那片土地如今就充当了她灵魂暂时寄居的地方,承载了她的梦想。平时上班时间,她利用中间休息的两个小时去地里,周末则在那里耗上一整天。那片土地打开了她的视野,她的生活领域拓宽了,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在那片土地上体验的孤独,与她关在屋子里臆想的孤独截然不同。关在屋子里,她寂寞;在那片土地上,她在创造,孤独变成一种诗意。静静待在大地之上,看着院子里的植物发呆,遥望墙头的太阳光出神,享受独处的安静。那种感觉幸福安宁,在那里度过的每一寸时光里都有辛木的影子,她用孤独与他相伴。

  孤独是留给上帝的圣地,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追寻灵魂深处的秘密。她读《月亮和六便士》时,最感叹的是毛姆笔下那个画家在海岛上做的画,那是一幅画家只画给自己看的画,作完后他就销毁了。以前她看不懂画的意境,那部小说却让她茅塞顿开,原来每一幅画作都是画家逼近灵魂深处的描绘,而孤独是通向那个神圣境地唯一的方式。

  何其幸运,在她孤独的境地中始终有辛木的身影,他们共同用彼此激发灵魂的方式抵达心中的圣地。他们有自己的方式相处,用心灵相互扶持,相互安慰。

  她人生最满意的事情就是能遇到辛木,让她与旁人不同,在他人都排斥的对孤独的惶恐中镇定自信。他们俩都孤独,即使辛木有人陪伴,但她相信他的灵魂仍是孤独的。但他们的孤独是有价值的,是为了找到彼此,他们在心灵中一直为彼此留下一块空地,以承载灵魂的重量。

  他们不是画家,不是诗人,不是歌者,但却在朴素的人生中同样寻到灵魂深处的秘密,获得心灵的充实和圆满。他们走的路虽然艰辛坎坷,布满荆棘,但却不悔所有的等待和渴望,所有的孤寂和彷徨。她那些孤独的身影里始终有他,有他的注视,他的陪伴,他心跳的共鸣。她此生最大的骄傲就是,她孤独的影子里是尊贵的辛木。

  薛亦杰可没有林沁幸运,能够轻易摆脱令他们魂飞魄散的那一晚的纠缠,重新回到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倒霉就倒霉在比林沁小五岁,他的人生阅历尚浅,不足以支撑一颗强大的心控制自己。他的理智还不足以让他忘掉林沁谜一样诱人的渴望和内心焦灼。

  她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只有纵身跳到悬崖底部才能看清她幻想希冀的真实模样,才能明白她的爱到底在哪里,到底怎样的男人才能满足她所有的欲望。他始终抵达不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那种挫败感就像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让他夜不能寐。

  午夜惊醒时,他恨不得立即再把她握进手里,让她轻盈遥远得就像从万丈深渊里发出的呻吟声抚慰他的饥渴。她柔软娇媚的模样就像一个唾手可得的脆弱猎物,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把她撕咬蹂躏成碎片,吞进肚子里的冲动。

  林沁身上充满矛盾的魅力令他疯魔,他忘不了忧郁的渴望和炽热的妩媚在她身上同时并存的扭曲,那种冰与火交织在一起的冲击带给他极乐的幻境,他的心脏快痉挛了。

  这样日思夜想,反复挣扎,一个月之后,薛亦杰快被林沁弄疯了。他甚至想到与女友绝交,投入林沁的怀抱。他没有心思顾及女友的感受,不想管她的死活。林沁有一种魔力让他奋不顾身,他要冒险,不惜改变稳妥的生活轨迹,开始一段生死不明的旅程。

  一想到林沁带给他的身心震撼,薛亦杰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是啊,他不了解林沁,这个比他大五岁的女人让他着魔,也让他费解。他无法控制她,无法看透她,他对她保留着深深的不信任,甚至恐惧。但正是这种恐惧又进一步诱惑他,让他不顾一切想去接近她,扯下蒙在她脸上神秘的面纱,继而彻底拥有她,占据她。

  薛亦杰坐在黑暗的房间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反复思考他此时的境地,揣摩自己该选择的最终方向。他猛然睁开眼睛,掐灭手里的烟头,把带着余温的烟头揉得粉碎,扔到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坚定刚刚做出的决定。他要做一件在他此刻之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想过会做的事情----脚踏两只船。

  既不跟女友分手,又主动接触林沁。他不能冒险为一个他还不完全了解的女人丢掉现在的一切,但也要去探索那个迷一样诱惑他的女人。这样做很可耻,但他无能为力。在命运给予他的机会面前,他不想做一个谦谦君子清心寡欲,他要冒险,要追求,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也要探个究竟,为未来或许幸福或许不幸的人生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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