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回复说,对于郁主任了解的不是很多,只知道他毕业于名牌大学,专业背景深厚,算是岭大机械系的权威之一,个头不高,做事沉稳。
杨小羽看到回复还是不甘心这些毫无“疑点”的信息,索性打开百度自行搜索起来。
但半小时过去了,搜到的不是郁广然出席各种科研会议的片段就是其发表的一些观点和著作的信息,几无所获。呆呆盯着电脑屏幕的杨小羽站起身,站在窗前,默默看着夜色中逐渐安静的街道。
此刻,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袭来。夜色渐浓,从四面八方压将过来,一时有点透不过气的来。她想起了严冬,已经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他在那边是否一切顺利。想起他们的过往,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依旧清晰,还有在儋州的重逢,很多次的被她送回家的自己……朦胧中,到处灯光耀眼,张灯结彩的热闹闪闪亮亮,一间新人的卧房里,新郎新娘相对而坐,稍倾,新郎起身揭起对面新娘的盖头,杨小羽只觉得毫无来由的娇羞让她不敢正眼直视自己的夫君。
被拥入怀之时才看清,他居然不是杨晓明,也不是严冬,慌忙间,她想挣脱开来,情急之下才清醒过来。
一整夜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弄得疲惫不堪的杨小羽,上午都觉得头晕沉沉的难受。午间休息时,头每偏向一侧就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厉害,几次测试后,她发现问题出在左侧。正要在网上搜索可能的病因,杨晓明打来语音电话。
“小羽,你的事怎么样了,都不见你汇报进程?是不不太顺利?吃过了吧?”
杨晓明的三连问,让她心情轻快了很多:“怎么汇报呢,正没任何头绪呢,愁人的。吃了石锅拌饭,这会又头晕了。”
“这样啊,那就不想了,顺其自然吧。头怎么又晕了呢,是怎么个晕法?活动不受影响吧。我下班接你回家吧,不行一起去医院看看。”杨晓明亲切的语气和略带口音的话语,听得她心里暖烘烘的幸福。
杨小羽心想,她何尝不想顺其自然呢,但自然的结果就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次次被别人夺走。电话这头,她长舒一口气,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怎么回他才好。愣了一会,才说道:“晓明,谢谢你。不要紧的,只是头靠后转向左侧时,晕的厉害,上班不影响的。我们下班后再聊吧,我想趴会。”
杨晓明挂完电话,也没心思溜达了,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帮到小羽。
喧嚣的大街上,杨晓明和杨小羽一起散步回家。一路上两人都默默无语,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一到小羽住处,晓明正撸起袖子在厨房忙活时,小羽欣喜地跑来从后面抱住了他:“晓明,你真是我的幸运男神,刚贾媛发消息说,她听说郁广然和任姐关系非同一般呢。”
杨晓明一听就坏笑了:“那她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呢,尤其是在今晚。”
“你讨厌,人家和你说正经呢。”
“那又怎么了,非同一般,你也不能挟郁主任以令任萍萍吧。有什么意义呢,今晚就好好享受你老公的劳动吧,你知道的,不只是厨房。”接着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狂笑。
被他这么打趣的提醒,杨小羽都快羞红脸了,跑过去就要捶他。
接下来的一天上午,正当杨小羽准备佛系的顺其自然时,郝红建通知她去办公室。
“小羽,你坐。这几天在忙新馆的事,这一抽空下来就想着把最近职位空缺的事定一下。郑馆长和我也碰了头,还有和组织人事那边也综合考虑了,最后,也是比较慎重的,决定由你来接管陈婉珍之前的职务,后面你就大胆地放手去干吧,年轻人工作还是蛮认真的。”
和之前想象的场景比起来,杨小羽内心还是非常开心的,她感谢了领导的提携,简单又诚恳地表了态就懵懵地出了郝红建的办公室。
果然有的东西也不是抢就能抢来的,如今这个期盼已久的结果,固然令她无比的满足和满意,但和其他大学同学比起来,自己的这点升职,实在算不得什么。毕业近十年,经历过私企,也见识过小作坊,最终能移步这个稳定的机构,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可能十年、二十年后她自会有自己的答案。
初夏时节,日子一天天短起来,即将迎来晓辉的终身大考。像大多数农村少年一样,杨晓辉固执又腼腆,自尊心强又自卑。父亲的突然离世一开始也让他难过不已,但很快他就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姐,如果我考到心仪的大学,你送我台笔记本吧。”
难得听见弟弟向自己要礼物,杨小羽自然欣然接受。
填报志愿的那天,杨晓明一直守在小羽住处一起研究,最终在杨晓辉的意愿和就业前景中找到平衡,填报了南方一所大学的通讯专业。
两人牵手在楼下一家咖啡厅闲坐。杨晓明欲言又止地谈起对两人生活的憧憬。他觉得两个人目前各自租房住,一年下来只房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两人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好好考虑以后了。
“你这是要求婚的前奏吗?晓娟现在什么情况呢,很久没听你提起了。”杨小羽不知有意无意,将话题岔开。
杨晓明微微一笑,盯着落地窗外烈日下斑驳的树荫:“晓娟前一阵说自己已经递交了驻外分公司的申请,最快这周内就能下来。如果顺利,她会去澳大利亚分公司待至少一年。”
“还是年轻好啊,可以去看更大的世界。有时我也想,如果自己仍旧留在之前的行业,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晓明,谢谢你在为我们俩计划,但,但是我还想再想想。”杨小羽若有所思地晃着杯中融化成蕾丝样花边的冰块,轻声说。
杨晓明做了个后靠的姿势,沉默不语,他其实隐约知道小羽所指的再想想的意思,却不愿说破,但越是不想说破,就越是被这似有似无的隔膜弄得索然无味。之后两人间再无话。
被拒绝的滋味,让杨晓明焦躁难安。回家顺路买的两瓶啤酒,一进门就猛灌起来。
“小羽,我爱你。你今天给我的答复,我早已料到。你心里还有他,对吧?我不怪你,只怪自己自作多情的一心想要娶你,守护你。给你发消息只想向你告假一段时间,让我们都好好想想,到底是要继续还是就此停下。”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时,杨晓明仍在宿醉中不能自拔,期待的消息只有“好的”两字。
相比伤春悲秋和冰天雪地,在外人眼里,夏天算是失恋的好季节。夏日的热情和炙烤,内心即使数九寒天也像会冰消寒退。
半月后暑期到来,杨晓明从先前的心灰意冷、强颜欢笑已然过度到相对平静的稳定期。只是偶尔,夜跑途中亲昵的情侣还是会让他徒增感伤。
杨小羽思量再三,还是踏上了前往竹海的年假之旅。只是她没有提前通知严冬,只是想悄悄地到他所在的城市感受一下,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的工作环境,他的住所和所有关于他的近况。
在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无数次强忍着不去拨通他的电话。
走下舷梯的那一刻,可能是天阴的缘故,亦或是是久坐的原因,她只觉得身上有些微的颤抖。
竹海大学位于莲洲西路,越是接近目的地,她就越发觉得无比紧张,这种强烈的感觉是她始料未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