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回到家乡的安全感放松感,飘絮在新旧交替的跨年之夜,居然在贝府小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好觉,她是被香醇的咖啡香气唤醒的,她睁开眼睛,伸着懒腰,心情愉悦,感觉到自己又活了过来,前一晚的焦虑惶惑随着零时的新年钟声的敲响已悄然逝去,她现在又有了新鲜的勇气与信心可以面对困难了,不过,新的一年,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几粒小痘,下嘴唇内有一粒还没发出来的小溃疡,这样的新年礼物,哎,不要也罢了!吃了早饭,收拾好东西,约瑟和乐乐力劝小姐中午时分再离开这里,因为今天是元旦,银行商店都休假不营业,他们离开这里后无处可去,飘絮不肯听,她说她非要去银行看看才能安心,银行虽然今天不营业,但是里面一定会有值班的人,飘絮想要去银行问问有没有警察来银行过问过飘絮小姐账户之事,最好能要银行的保安联系到银行主管,与飘絮小姐见面才好。她的主意已定,执意要离开这里,临走之前,三个人一起再次将整个主屋的大小房间、柜子、抽屉、一切储物空间都看过一遍,是的,现在在这所房子里的物品,基本都是属于房东提供的陈旧老式家具,飘絮带过来的精美豪华物品还有贝家的东西,比如说挂在二楼最里面那个神秘房间墙壁上,头戴王冠,面容严肃的男子肖像画等物都不见了。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飘絮最后一次开门走进,感觉又与昨晚的感受完全不同,昨天晚上,她在约瑟、乐乐的陪同下,看似镇定自若地打开房门走进去那屋子,可她心里明白自己内心恐惧无比,简直像个走投无路而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做最后一搏的可怜人,可是今天早上,她打开那扇门,就跟打开其他房间的房门一样,内心毫无波澜,那就是一扇普通的门,那个房间只是个普通的储物间,里面只有靠墙而立的几口笨拙的大柜子而已,并无特别之处,可是在她新婚之夜发生在这个房间里面的魔幻事件,为她秘密举行的册立王后加冕参拜等等仪式,啊!魔幻的万花筒世界,她跌进了魔幻世界之中,把那些伪饰的、虚构的、绚烂的、不合理的全部当了真,是他们把戏剧揉进了现实的生活之中,让她、让贝小姐的夫家、让这栋房子的房东、让所有倾慕贝家那伙人仪表的无知群众,全被吸引到参与到这场戏剧之中,以为这是一场欢宴,殊不知这是一处屠宰场,最令众人艳羡的人的最先被屠杀。
他们带走了厚毯子之外的所有的房东昨晚上的馈赠,飘絮写了一封感谢短笺,并告知她将把房屋钥匙留在院子大铁门外的某个地点—这是昨晚她与管家约定好的放钥匙的地点,然后主仆三人出了房门,将东西拿到马车上,看着马车,飘絮忍不住叹气,对约瑟说“孩子,我欠你一块钱,你以后记得找我讨要,真希望以后我有钱给你才好,要不是你把这车驾回老家的话,咱们三个,现在不知道会有多惨呢!”。马车离开了这个噩梦一样的旧宅,前往银行,路上乐乐问:“小姐,我们今天要不要再拍一封电报给少爷,告诉他我们已经回了A城。”,飘絮沉吟半晌,才说“我上封电报已经写的够清楚明白了,要他就待在理智家里哪儿都不要去,有任何人冒用我的名义去找他的话,要他立刻告诉老师,说那人是骗子,要送去警察局去,绝对不能跟不认识的人离开学校,哎,我都写成这样了,现在还要我拍什么电报给他?难道我直接告诉孩子说妈妈被骗光钱财,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下巨额高利贷?就算我告诉他这些,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算了,只希望这孩子还能听我的话,不要忤逆我才好,其他的事情,只能自求多福了。”,“小姐,你说那伙人会不会真的跑去学校拐走了小少爷啊?”,“哎!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他们并不知道到底是哪所学校,只知道学校在N城,况且他们不知道孩子的名字,我一向都说我儿子我儿子,没有说出孩子的名字…哎…这个也难说…哎哟!可恶!…哎呀!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自己都快死了,哪里顾得了孩子,小卫要是不听我的话,叫坏人拐走,那就是他活该!我管不了那么多…可恶!你说你有多可恶!好好的你提什么拐走孩子干嘛!害我心慌的…你真是讨骂…该死…”,约瑟在前面劝道:“小姐,你骂她做什么,她还不是担心小少爷?你骂她…算了,小姐,消消气吧。”,“我这心慌的…你帮我记得晚点见到姑妈的话,找姑妈要理智先生的地址,拍封电报给他,要他照顾小卫。”,“还有小爱小姐。”约瑟提醒道,“别跟我提她,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飘絮严厉地说,约瑟不清楚这对母女又怎么了,不过他不想再招惹小姐,听了这话,他就闭上嘴再也不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