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絮新婚第一天就住在贝府,此后贝府就是她跟那个骗子的新家。马车停在贝府院子外,院子里面一片漆黑,院子的铁门锁住,上面还挂了一块木牌,写了“吉屋出租”的字样,约瑟这心里面的惶惧越来越盛,他敲了敲车窗,向小姐说明贝府大铁门上锁,并贴着出租的告示,“你不是有这里的钥匙吗?打开进去。”飘絮语气冷淡地吩咐道,约瑟摸出大铁门的钥匙,大铁门居然打开了,原来房东并没有换掉大铁门的锁,约瑟将车子拉进院子,先转身锁好了大铁门,才继续驾车到了主屋门口停下来,飘絮坐在车上没动,她要约瑟看看主屋的大门锁了没有,他的钥匙能不能打开,约瑟下车看,主屋的大门也是锁上的,不过他的钥匙同样可以打开锁,他打开主屋大门,搀扶小姐和妻子先下车,约瑟说“小姐,里面冷得很,我看你们去小客厅坐,我把小客厅的火先生起来。”,飘絮嗯了一声,没说话,约瑟拿着马灯,妻子抓着他的一只胳膊,飘絮小姐抓住他的另外一只胳膊,,三个人往小客厅走去。屋子的窗帘没拉上了,不过室内是漆黑一片,只有约瑟手中这一星颤颤巍巍将熄未熄的小烛火,橐橐橐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黑魆魆的大厅里震荡,分外刺耳,仿佛是从天花板传来的,乐乐终于忍不住,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说不敢再走了,这屋子里面可能躲着坏人,飘絮本来认为贝家那伙人早就全逃走,房东又贴出招租启事,这屋子是空无一人的,现在听乐乐说什么屋子里面可能躲着坏人,她顿时也感觉危机四伏,在他们四周,是有无数躲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监视他们,伺机要谋害他们三人,她一下子也站在了,手死死地抓着约瑟的胳膊,牙齿都开始打颤起来,要约瑟想办法去把屋子所有的瓦斯灯先点亮,好好查看一番,“哎呀!”她大叫起来,“咱们的马车…”,还没说完,放开约瑟就往外面跑,吓得不明就里的约瑟一边甩开妻子的手,一边快步跟着小姐,一边问马车怎么了?,“真是糊涂!”小姐嚷着“我们三个人都在里面,马车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约瑟说谁会偷我们的马车呢?院子大门已经锁好了,飘絮也不理会,到了大门口,看见马车还停在门口,飘絮又坐上马车,要约瑟先去想法子点亮客厅的瓦斯灯,先把一楼,尤其是小客厅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躲藏着,再来叫她,约瑟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吩咐,倒也没多问,转身按照小姐吩咐的去做了,先点亮一楼客厅、小客厅、餐厅等几处的瓦斯灯,又将一楼四处好好检查了一遍,这才回来马车这边,接了小姐跟妻子,将她们先送进去小客厅坐下休息,结果小姐要先去二楼她房间。他们三个人上了二楼,这是约瑟第一次上到二楼,他们先进了小姐的卧室,里面所见的情形跟一楼差不多,奢华的窗帘没有了,贵重的家具家饰品全都不见,飘絮对此视若无睹,她首先去拉开卧室里的几个抽屉,里面完全空的,最后一丝幻想终于破灭了!她支撑不住,坐到了地上,哑着嗓子要他们去开别的柜子抽屉什么的,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一点东西留下来,约瑟他们二个人先看了小姐的卧室,又出去看了另外一二个房间,所有的房间除了房东提供的家具之外,贝家人生活用具全无踪迹,约瑟返回卧室,问小姐是否需要他先检查二楼三楼所有的房间?飘絮说不必了,她饿到快死掉,先下楼吃东西好了,话虽这样讲,飘絮还是先去看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然后才下楼回到一楼的小客厅。
约瑟首先把小客厅的壁炉火生了起来,这才从车上陆续搬下一点东西,他很庆幸带了一筐食物回到城里,那筐食物是乐乐妈做的,全都是乐乐喜欢吃的东西,看来这将是他们三个人今年吃的最后的晚餐,约瑟接到小姐她们已经一个多小时,至今他仍没有机会问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个聪明人,在月台上,见到只有小姐、妻子二个人下了火车,妻子一看见他就哭起来,被小姐呵斥说哭个什么鬼?都见着你丈夫了还哭个什么鬼,那时候约瑟就知道大事不妙,现在回到家中,贝府那些骄傲的仆人们一个不见,大门深锁,房屋漆黑,小姐一点都不吃惊,似乎贝府的现状是她知道的,但是刚才刚进入屋子,小姐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约瑟知道小姐其实也是被吓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外国人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让这二个可怜的女人独自乘坐火车,在今年的最后一夜返回家中,约瑟满肚子疑问,不过当务之急是要生一炉好火让这二个饱受折磨惊吓的女人暖和过来,再弄些热茶热咖啡,配上这篮食物,让她们先填饱肚子再说。约瑟一个人忙活起来,他先烧上一壶水,然后急急忙忙地去厨房寻找茶叶咖啡,然而,厨房所有的柜子抽屉都是空的,什么也没有,约瑟又去储藏间,大厅柜子寻找,什么都没有,家里空荡荡的,整个一楼,那些橱柜、餐具柜、餐桌、餐椅、沙发、靠椅、地毯等物,是由房东提供的,附属于这套出租房屋的家具依旧还在,另外那些华美的物品,包括贝家人自己新定制的豪华窗帘,飘絮从旧家带过来的几件精致的路易十五时期的家具、银烛台、水晶大果盘、油画等等奢侈品,一件都不见,整个一楼空荡荡的,又冷又有些灰尘的味道,约瑟站在大厅发呆,他预感到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在前方虎视眈眈地盯着女主人,他替女主人担忧起来,他想起岳父离开城里返回乡下时,一再叮嘱他,要他多长几双眼睛多几个心眼,好好看牢着小姐,别让她出事情,可现在,小姐新婚才一个半月,出去度个蜜月,怎么就…到底发生了什么?约瑟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回去厨房,厨房里面还有几个盘子刀叉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房东的物品所有还留着?他把那篮食物—牛肉馅饼、熏鸡、血肠、咸肉、玉米面包切好,分别装在盘子里面,端到小客厅给女人们,他说:“小姐,我没找到咖啡,不过我还有一点茶叶,就怕小姐会觉得茶叶太差了,小姐忍忍吧,好歹喝口热茶暖暖,不过楼上我没去找,要不要我上楼找找有没有咖啡茶叶什么的?”,“找什么找,你不累不饿?来吃吧,不,把马还有车子先去弄好,再把大门锁好,上帝保佑,让我先过完这该死的最后一夜吧。”,约瑟听了,没敢多问,忙先去把马车拉到后面马厩那边,他卸下马,给了马饲料,弄妥以后回到主屋,锁好了大门,这才进小客厅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