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我能做的也只是让你少判几年，其他的做不到，但如果是假的……”

　　律师话锋一转，“女方经济能力不好，你可以选择往后拖，她耗不过，自然会放弃。”

　　顾长均：“她不会。”

　　他了解慕菲，要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她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一切都好好的。

　　怎么走到这条路上来了。

　　“不过如果她手里有对我们不利的证据，就很不好解决，顾先生怎么想的？”律师问。

　　顾长均捏捏眉心，疲惫不已，“我会找她谈，尽量让她不要起诉。”

　　律师了解，“那就是保守打法，我先去医院看看，这个小伙子带我去吧。”他看了下司明。

　　要查一些有关病人隐私的东西。

　　“司明，你跟着他去，我会提前告诉他们。”

　　顾长均沉默片刻，艰难地开口：“不要隐瞒，好好查查，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欧文是怎么把顾梓默从医院里带出来的。

　　他到底做了什么？

　　自己竟然允许他，做了伤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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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响了，是欧文，顾长均接听后冷冷地问：“什么事？”

　　“发烧了？”

　　慕菲接到顾长均电话时刚结束和律师的谈话，“多少度？多长时间？咳嗽吗？喘吗？物理降温了吗？”

　　对面没有回答。

　　慕菲心里又苦又涩，一种苍白的无力感蔓延开。

　　这种时候，她能指望他做什么？

　　“我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抬头看见律师思索的模样，有种不好的感觉。

　　“孩子发烧了，我要过去看看。”

　　“对方的孩子？”

　　慕菲叹气，不想说是他的孩子，又不得不说：“是。”

　　“那快走，我和你一起去。”

　　林裕立刻拿起外套，拉开椅子往外跑去按电梯。

　　“这种时候，你的态度非常重要。”

　　“你也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林裕走进电梯，为她挡住门，“我的车在地下车库，等会我坐你的车，在路上还要问你一些问题。”

　　“还有，全程录音，你等会说话注意一点。”

　　慕菲说了声“好”，看向电梯的一面，上面映着她的脸，茫然不安。

　　恒恒说猫猫好几天没去幼儿园了。

　　是这几天都不舒服吗？

　　她都不知道。

　　哪有孩子生病妈妈都不知道的啊，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妈妈啊？

　　开车的时候，副驾驶律师还时不时问几个问题，被这么一位含金量极高的律师追着问，她不知道是该哭该是该……

　　笑，她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

　　“你一次也没主动看过孩子吗？”

　　“不是……”他不愿意跟我出来。

　　“见面是谁提出来的？去哪里了？玩了多久？你们单独相处过吗？一天都没有？”

　　慕菲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孩子生病的样子，什么都不想回答，什么都不想说。

　　手机铃声打断了律师的话，她扫了一眼。

　　“可以开免提吗？”林裕拿出录音笔。

　　慕菲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回应他，麻木地依照他的指令，开了免提。

　　是顾长均，“他没事，吃了药，你路上注意安全，别着急。”

　　他的话并不能让她得到什么安慰，慕菲忍不住要埋怨他。

　　为什么不照顾好他。

　　然后，又想起自己没这个资格。

　　前面一连串的红灯，慕菲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他身边。

　　“堵车了。”

　　“那你小心，不要着急。对不起，我不应该告诉你。”那边语气愧疚道。

　　“他哭了多久？”听见嗓子哑了。

　　“……”没回答。

　　慕菲叹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不起。”还是那句话。

　　慕菲忍着把电话挂断的想法，“你抱抱他。”

　　“我抱。”

　　“喂他喝点水，他哭就别喂了。别穿太厚，物理降温别停，家里不是有医生？”

　　“欧文在路上。”顾长均说，“先挂了吧，你开车。”

　　到地方后门卫放行，林裕看着周围的建筑和看不见边的草地直摇头，这个官司可不好打。

　　这涉及到万恶之源。

　　“我先去看看他。”慕菲对林裕说完这话就跑进屋。

　　儿童房。

　　顾梓默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被爸爸抱着看动画片，已经不哭了。

　　这时候听见有人敲门，顾长均故意问他：“你觉得是谁？”

　　小家伙眼神带着点期待，亮晶晶，“哥哥？”

　　慕菲跟着阿姨来到儿童房，看他没再哭了，松了口气。

　　走过去摸摸他的小脸，他抬起脸来看她，慕菲看见他看的动画片和恒恒的一样。

　　“还是有点热，他吃了什么药？”

　　顾长均：“……”

　　忘了。

　　慕菲不再问了，只说：“没事，吃药了就行。”

　　她抓住顾梓默的小手，在他面前蹲下。

　　“还难受吗？”

　　他摇头，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他的睫毛很长，很好看。

　　“看妈妈。”

　　“看着妈妈。”

　　顾梓默听话照做，小表情很乖很可爱。

　　慕菲注意到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抓着。

　　有种想哭的感觉。

　　“猫猫好乖啊。你哥哥生病时可难缠了，我要寸步不离看着他，讲故事，唱儿歌，放动画片……”

　　顾梓默想起自己刚才吃药哭来着。

　　慕菲晃晃他的小手，“看到妈妈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对不起啊，我好慢啊。”

　　“你生病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其实我只是想抱抱你，想对你好一点，想着你这么小，还来得及。”

　　顾梓默又低下头看动画片了。

　　“你想哥哥吗？”

　　他点点头，悄悄把手抽了回来，两只手拿着手机专心看动画片。

　　他还是不要她碰。

　　慕菲心都要碎了。

　　还要强忍着难过哄他，“妈妈不碰，你不喜欢妈妈就不碰你好不好。哥哥在幼儿园呢，等你好了就能去找他了。”

　　顾梓默又没反应了。

　　房间里只剩下动画片的声音。

　　慕菲几乎是仓皇离开，她怕孩子看见她崩溃。

　　走到走廊，忍不住了，捂住嘴哭了出来。

　　顾长均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小菲，他好了，没事，只是发烧。他很快就会没事的。你，别难过了。”

　　“我就是觉得太……和恒恒比，他生病了，怎么能没有妈妈呢？如何你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长那么大，我没有照顾过他一天，不怪他这么讨厌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陌生人吧。”

　　“对不起……”

　　慕菲让他停止，“够了！”

　　她擦了下眼泪，“够了真的，我不想听你这话了，我真的”

　　“再也不想听见你说这话了。”

　　顾长均手足无措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