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也没再看对方一眼，心知肚明平静被打破后只能各走各的。

　　以后的路不会如这般脚下这般平稳。

　　离开时，恒恒跟弟弟挥手，“猫猫再见！”小嗓音清脆。

　　顾梓默牵住爸爸的手，回头看了看。

　　目光染上些许忧伤。

　　他注意到了爸爸脸上的伤。

　　……

　　“妈妈，猫猫什么时候去我们家玩啊？”

　　慕菲叹气，“我不知道……”

　　开庭时间还没定下，律师这边还在找当年的护士希望她能出庭作证。

　　希望渺茫，他说如果对方动了法律之外的手段，就只有老天能审的了他了。

　　“我希望猫猫来……”

　　恒恒还期待着下次相见，他不会想到未来的事。

　　他连一个月有多少天还不知道。

　　周五。

　　律师所。

　　林裕开门见山：“下周一上午十点半开庭，我们这边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拿到顾梓默的抚养权。我们方法是以男方工作繁忙无时间照顾孩子，孩子有心理问题为切入点。”

　　“我们的弱点在于孩子从小不在我们身边，照顾人和环境的突然变化对孩子成长不利，且经济条件不如男方，这点就看法官如何判定了。”

　　“孩子是如何到男方手里的，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对方肯定考虑到了，并准备了应对措施。”

　　“那个护士？”

　　林裕摇头，“找不到的。”他把文件整理好，用文件夹固定住。

　　语气淡淡又带着点无力感，“对方提前行动，人早就出国了。”

　　“我们晚了一步。”

　　慕菲点头。

　　“我知道了。”

　　并不惊讶。

　　他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周一上午十点在法院见面，我交给你的东西晚上回去背一背。调整好心态，不要太紧张，语速可以慢但不要磕巴，会降低法官对你的好感度。”

　　“好。”

　　慕菲答应。

　　“还有，”林裕顿了顿，“你知道顾梓默没和一起生活过对吧。”

　　“如果孩子出庭，法官问他愿意和谁一起生活，他如果选了男方，我们肯定会输的。”

　　慕菲黯淡道：“他不会带他去的。”

　　“不一定。”林裕不置可否。

　　到这一步都是积攒许久的怒火宣泄之时，谁不是拿着刀子狠狠往对方心口上扎。

　　慕菲离开律师所，开车去接幼儿园的恒恒。

　　“妈妈！”小家伙笑着跑过来。

　　“猫猫来幼儿园了吗？”

　　“嗯……没有，他好久都没来了。”

　　慕菲没再说话，牵着他往回走。

　　昨晚的梦里，猫猫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有孩子独有的纯真无邪，逐渐变得清晰的面容朦朦胧胧间又隔了一层雾。

　　顾氏。

　　“既然你那边安排好，那我这里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就按照流程来。”

　　律师看了眼时间，拿起外套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

　　“顾先生，周一要提前到。”

　　“好的。”

　　律师拉开门离开时，瞥见沙发上空空的，几天前有个孩子趴在沙发上玩耍，警惕地盯着他不吭声。

　　模样和这个顾少爷一点也不像。

　　大概像他妈妈吧。

　　……

　　慕菲带着恒恒来到超市，冷藏柜前，看见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踮着脚尖也拿不到货架上的酸奶。

　　恒恒松开了购物车，“我来帮你。”

　　小男孩怔怔看着突然跑过来的人，让出地方。

　　恒恒伸长胳膊努力……

　　努力……

　　还是够不到。

　　他放弃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小男孩，“对不起哦。”

　　小男孩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妈妈你来。”恒恒去给他找帮手。

　　慕菲帮他拿了下来。

　　“谢谢阿姨。”小男孩拿着酸奶笑着道谢。

　　孩子笑起来挺可爱的。

　　慕菲一瞬间就想起猫猫。

　　想起他好像很少笑，很少表达开心。

　　想起他拒绝她的碰触，回避她的问题，不去看她的眼睛。

　　想起的安全感薄弱，防备警惕那么重，像刺猬的保护刺一样。

　　想起他很小声地说不是妈妈。

　　想起自己要把他接回家。

　　……

　　慕菲推着车，漫无目的地逛，为消磨时间还是为了逃避即将到来的开庭，她不知道，或是两者都有。

　　地下停车场。

　　慕菲拎着两大袋东西，恒恒求玩具没得到，跟在她后面哼哼唧唧。

　　“快过来你，家里玩具都多的装不下了。”

　　恒恒：“我给弟弟买。”

　　慕菲冷眼瞧着，“你再说一遍。”

　　戳戳手指，声音小了很多，“我自己想玩……”

　　恒恒望着前面，换了惊讶的表情。

　　“爸爸？”

　　慕菲僵在原地。

　　顾长均在她车前站着，清冷玉公子神情落寞如霜，从上面打下来的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