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慕菲睁开眼睛，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白花花的天花板上吊灯的小饰品随风晃悠着，房间十分安静，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震响，慕菲捂着胸口，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午睡之前盖在身上的毛毯不知何时滑落到地上去了，她伸手捡起来，瞥见窗户是打开的，冷风呼呼灌进来。

　　窗扇微微晃着，窗帘也微微晃着。

　　脚下的地毯比平时软了许多，慕菲将窗户关上，扶着窗台，回忆起刚刚做过的梦，感到匪夷所思。

　　和恒恒牵着手在铁轨上走路，身后一道列车驶来，自己跑开了，把恒恒扔在了铁轨上。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手机响了。慕菲看见肖容的名字，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感到很不安，想着今天是怎么了，接听了电话，“怎么了？恒恒听话吗？”

　　肖容急切道：“不，不见了。我没跟着他，他大概是跑出了花园，不知道在小区哪个地方，我已经让保安去找了，他今天走的时候带走了手表。”

　　慕菲脑子‘嗡’地一声，手比脑子快，切断通话查看定位，心里的不安如潮水一般不停地翻滚着。

　　看清孩子在哪儿后，当时蹙起眉头。

　　“怎么会在医院……”慕菲喃喃。

　　思索片刻，猜想到不好的结果，拿着包夺门而出，急急忙忙不甚撞到了路过的人，来不及道歉，径直奔向电梯。

　　这时，闪过来一个人，轻巧地挡在她前面，慕菲差点撞到她身上，站稳后看见李安安眯着眼睛盯着她瞧，心里的急切和害怕即刻合成一股怒火，想抡起包砸过去，使劲攥着拳头忍住了，问：“你干什么？”

　　“你去哪儿？”

　　“有事。麻烦让一下好吗？”

　　“才收工，这又出去做什么。有急事去找人报假，私自离开公司，违反了规定。”李安安淡定道。

　　慕菲心急如焚，额角突突地跳，余光看见设计总监朝这边走过来，立刻跑过去。

　　“总监，总监，我儿子在医院，我想请半天假。”

　　“可以，快……”

　　‘去’字未说出口，李安安抱着胳膊在不远处瞧着她，眼神里的意味……

　　李总监不由皱眉，心说这两人什么仇什么怨，这种时候还拦着。

　　慕菲神情急切，手都在发抖，好似她一点头她就能冲出去。李总监莫名觉得不忍，嘴里说道：“你不能走，私自离开公司，确实是违反规定。”

　　慕菲感到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说：“你们以后也会当妈妈的知道吗！”李总监移开目光，不去看慕菲的样子。

　　吵嚷声惹得工作区的隔间里探出几颗脑袋，视线锁定某个方向，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吵起来了？”

　　“不知道，好像是慕菲要请假，李安安不准。”

　　“到底是李安安不准，还是李总监不准？”

　　“那不是一样吗。”

　　……

　　李安安道：“慕菲，在上任总监离开前，你已经把今年的休假用的差不多了。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毕竟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我们就没办法维持公司正常运转了。”

　　“我真的有急事，求求你们了……”

　　李安安大笑：“求我们有什么用，你应该去求顾长均啊，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中吗？”

　　“你去告诉他啊，让他一个电话来把你救走啊。”

　　李安安狰狞的样子让慕菲心里发慌，鼻子发酸，眼泪直往上涌，然而她还可以克制住，“我，我对不起你。安安，请让我走吧，明天，你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求你了。”

　　她冲李安安的方向弯下了腰，一个渺小的人物，卑微到不见任何自信的光。

　　李安安竟也怔住了，脸还是绷着，眸子却微微颤抖，看着慕菲，一声不吭。

　　“其实……”

　　不知触动了心里的那根弦，李总监轻轻说：“我可以放你半天假，按照公司规定，扣除一部分工资。”

　　李安安呆滞在原地。

　　慕菲脸上涌出惊喜的神色，跑到电梯前拍着按钮，待门打开后，感激看了李总监一眼，走进去了。

　　李安安才反应过来，刚想去拦，身后声音冷漠：“安安，回去工作。”

　　李安安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电梯门一寸一寸地合上，她的胳膊垂了下来，诧异地看向李总监。

　　“为什么放她走？”

　　“凡事讲究适可而止，”李总监说，“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