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顾怀世让欧文把菜端楼上去了，怕秋念薇吓到孩子，特意跟顾长均说了一声。

　　顾长均垂下眸子，说，“恒恒不怕。”

　　“你不怕。”顾怀世瞪他一眼。

　　他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些，“能不怕吗？”

　　餐桌上恒恒吃饭很快，顾长均在旁边喂他弟弟，顾怀世问恒恒的问题基本上都是顾长均回答。

　　吃完饭顾长均送恒恒走了，顾梓默要跟着去。

　　“你也去？你不去，车上就一个安全座椅。”

　　小家伙心情瞬间不好了。

　　顾怀世抱起他，看着车里恒恒的侧颜，想说的话太多，到嘴边只有一句，“下次再来玩。”

　　顾长均对恒恒说：“恒恒，说再见。”

　　恒恒挥挥小手，并不看他。

　　顾怀世长叹一口气，“开慢点，注意安全。”

　　公寓里。

　　萧玖能卖的都卖了，收拾完所有的东西，才只装了两个箱子。

　　行李箱推出去走廊，江若南提着买的一大袋饼干饮料等吃的，问：“叫车了吗？”

　　萧玖：“叫了。”

　　“我帮你拿包。”

　　萧玖把背包往上提了提，“不用。”

　　江若南收回手看着他，想起第一次面试时他也这么扛着包，风风火火地冲进她的办公室。

　　以他的资质，做她助理一做这么多年，实在是委屈了。

　　当初她赶他的时候，他怎么不走呢？

　　为什么要留下呢……

　　萧玖：“钱我尽快还你。”

　　“不着急。”

　　他都要走了。

　　“我……”萧玖有些迟疑，“我以后，不在钟市了。”

　　江若南嘴角勾起，硬是没笑出来，她‘嗯’了一声。

　　最后一次见了吧。

　　很想问他，想问他……

　　“我回老家待一段时间，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

　　萧玖自嘲地笑笑。

　　他看了眼手机，“司机快到了，我走了。”

　　“嗯。”

　　青年拖着两个黑色行李箱，扛着背包，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子堆在箱子上。

　　清瘦好看的年轻背影，裤子后口袋拴着银色链子反射着光。

　　那光一闪一闪，最后和他的毫不迟疑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若南卸下所有的防备，才觉得腿都有些发软，靠着墙勉强站住。

　　空荡荡的走廊，墙壁的凉几乎透进心里。

　　江若南看看四周。

　　又剩她自己了。

　　早该走了。

　　早该走了吧……

　　慕菲开车去公寓拿恒恒的换洗衣服，上次匆忙搬走根本没来得及拿多少，用钥匙打开门看见空空的房间里江若南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盯着对面的电视墙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

　　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慕菲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见书房里传来任何动静。

　　她明白了。

　　“萧玖走了？”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

　　“嗯。”江若南回答。

　　“他……”慕菲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认识江若南时萧玖就在身边了，那时两人关系就很不一般。

　　这么几年，她都等着看两人最后走到一起呢。

　　可如今……

　　命运作人。

　　“我来拿恒恒的衣服，”慕菲说，“这两天降温了，我们家那边都是他去年的厚衣服，都小了。”

　　江若南惜字如金，“嗯。”

　　慕菲也不好再打扰她，毕竟她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去卧室收拾完衣服塞进包里抱着就走了，“师父，你晚上叫点吃的吧，我就不在这儿吃了。”

　　听见恒恒，江若南才算了点反应，瞥了眼墙上的表，问：“他没放学？”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