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均那边等不到慕菲，只见艾薇儿走过来，“你舅舅呢？”

　　“和阿姨在一起聊天，我舅舅有问题要问她。”

　　顾长均捏了捏眉心，招手要恒恒过来，无奈沉迷于冰淇淋无法自拔的孩子根本不听他的话。

　　“恒恒？”

　　叫了几声，不答应，只好喊顾梓默，“去叫妈妈。”

　　周天宇老远看见面色不善，未等他走到跟前，先发制人，“你干吗，我有事问她。”

　　顾长均走上前，“问完了吗？”

　　“没有。”周天宇扭头凑向慕菲，“我问你，”慕菲直往后躲，后面是隔板，刚才被这货挤到最里面来了，还哪有地方躲。

　　顾长均耐心消失殆尽，揪住周天宇后领，“哎哎哎没问完呢，”拖前面那桌去了。

　　一会儿把餐盘给他端过去了。

　　周天宇敲桌子，“勺子！”

　　又送过去了。

　　慕菲：“他这么还跟以前一样？”

　　“狗改不了吃屎。”顾长均道。

　　周天宇看着面前一盘黄澄澄金灿灿的特制酱香咖喱饭……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闹了一场，总算是能坐下吃饭了。顾长均把顾梓默抱到里面座椅上，他拿起勺子，自己吃饭。

　　“凉了告诉妈妈。”

　　“妈妈喂好不好？”慕菲手扶着桌子，笑着小心翼翼地问，语气轻到像是大点声就能吓到他。

　　顾长均垂眸看向顾梓默，他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摇摇头。

　　“说话。”

　　他两只小手捧着碗，小声说，“不要。”

　　慕菲不勉强，拦着顾长均不让他说他，“没事的，没事的。”

　　恒恒踮着脚尖扒桌子，“我的呢？”

　　刚才吃了一大杯冰淇淋，她不信他还能吃下一点东西。

　　倒了碗水。

　　恒恒：“我不喝水。”

　　动作略显敷衍揉揉小脑袋，“乖去玩吧。”

　　轻轻松松打发走，继续托下巴满心欢喜地看着小儿子，他把盘子里的饭吃干净，胡萝卜甚至连葱花都吃了。

　　真的好棒。

　　“猫猫不挑食啊？”

　　顾长均看了眼依旧不肯开口的孩子，“嗯。”

　　“好乖哦，吃饭都不用喂。”又发现儿子一个优点的老母亲的眼睛都要冒泡泡。

　　“都会用筷子了。”

　　“换成你哥哥，整顿饭他都在桌子底下捡筷子。”

　　“你为什么叫猫猫啊？”慕菲继续问。

　　“艾薇儿不识字。”顾长均提起这事就很小心，恐怕那句话惹得她不开心，解释完前因后果，看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才松了口气。

　　“这样啊。”慕菲说，“那你怎么想起让他去那个幼儿园？”

　　“别的……不收。”

　　慕菲眼眶红了。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从小有妈妈在身边会不会好一点。

　　“猫猫现在会说很多话了对吧，已经很棒了。”

　　“哥哥和妈妈都会教给你的。”

　　她说了很多，孩子除了点头没有任何回应，慕菲细细看着他，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捧着杯子，表情复杂地开口：“其实，恒恒早就告诉我了，他在幼儿园里，那会儿我不相信。”

　　“我以为……”慕菲捧着杯子的手发抖，“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啊。”

　　“恒恒在花坛里遇见他的，他一直在哭，他把酸奶给他，他就不哭了。”

　　慕菲弯唇笑笑，“喜欢喝酸奶呢。”

　　“第一天去，不适应。”顾长均声音压抑，小心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从那次以后，就没哭过。”

　　“好棒。”

　　“你哥哥两岁入托，三岁入院，到今天四岁了，心情不好了还哭一哭。妹妹又不理他啦，妈妈又不接他电话啦，午餐又吃馄饨了啦……等等等等。”

　　“他不爱吃馄饨？”顾长均问。

　　“不是，就每天变着法儿的想办法不去幼儿园。”

　　顾长均努力想象一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顾梓默吃饱了，自己拿纸巾擦嘴嘴，乖的不像话。

　　他吃饭不挑食，去幼儿园不哭，小时候没有妈妈，但也这么长大了。

　　慕菲心又软又疼，“他在家里和谁最亲？”

　　顾长均想了一会儿，“我和欧文。”

　　“那个家庭医生？”

　　“嗯。”

　　“你不在的时候就他照顾他了吧？”

　　顾长均很想说欧文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做他的研究在餐桌上吃饭都很少见到，但他只是嗯了一声。

　　“你怎么跟他解释我不在？”

　　顾梓默擦嘴嘴的动作变慢了。

　　“他从没问过。”

　　……

　　恒恒拍过来用手表拍照，慕菲和顾长均脸上及时换了笑脸，顾长均把顾梓默抱出去，他就去找哥哥了。

　　慕菲目光一直追随着小儿子的背影，顾长均心疼地看着她，“小菲，我只是想……”

　　他想演，她不想看了。

　　“我知道我知道。”慕菲不耐烦地说，眼底一片痛苦，“别说了。”顾长均哄她的话就全咽回了肚子里，“小菲。”

　　恒恒接到肖容打来的电话，“舅舅？”

　　“恒恒，今天来玩吗？”

　　“我和妈妈在儿童餐厅。”

　　“哦，那不来了。好好听你妈妈话，别乱跑了。”

　　“嗯。”恒恒挂断电话，鼓捣了一阵，把刚才拍的照片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