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餐厅灯光黯淡，只照着桌面一片光亮。

　　纯白瓷里盘的菜卖相不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恒恒尝了两口就说：“妈妈不好吃。”

　　慕菲也食同嚼蜡，等他吃完拉过来擦擦小手，“等会猫猫带你去洗漱，今晚就在白天我们看过的那间房里睡，知道了吗？”

　　恒恒顺从地点头，跟着猫猫走了。

　　吃完饭佣人过来收拾，慕菲拒绝了，她需要做点什么，在这大的让人心慌的房子里平静下来。

　　晚上要和他好好谈谈。

　　在客厅等到十点，期间恒恒穿着阿姨换好的睡衣跑过来，捧着几本故事书要她讲故事。

　　他不认生，适应能力很好。

　　慕菲多少心里的压力减轻了些，搂着恒恒讲故事，对面他弟弟怎么喊都不过来。

　　对面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他俩。

　　慕菲心里酸酸的，开始讲故事。

　　顾梓默中文都说不利落，绘本居然全是英文的，等级还不低。

　　她磕磕巴巴，连猜带蒙的勉强讲完。

　　就看他趴在对面沙发上睡着了，抱着小靠枕，缩成小小的一团。

　　平日里总用防备的眼神盯着她的孩子睡着了。

　　他躺在那里，睡颜恬静而美好，紧紧抱着抱枕的没安全感的睡姿，还像个小婴儿。

　　慕菲蹲在沙发前看着他，好像好久好久没有看过一样，好久好久没有那么认真地看过他了。

　　不是。

　　是从来没有过。

　　他睡着了，才能偷偷看看他。

　　慕菲要抱他，他就醒了，揉揉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慕菲冲他笑了笑。

　　“宝宝。”

　　顾梓默还在发懵，似是没想到眼前的人究竟是谁。恒恒凑过去，戳戳他的小脸，“是妈妈呀。”

　　顾梓默爬起来，抱着抱枕自己跑去儿童房。恒恒紧跟着他，一直说：“猫猫，你忘了妈妈了？”

　　心脏疼到几乎麻木，慕菲扶着沙发扶手坐下，随手翻着顾梓默的绘本。

　　色彩鲜艳的图案曾被一双小手抚摸过。

　　……

　　“小菲。”

　　他回来了。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又看了她多久，风尘仆仆带着一天的疲惫，却难掩他的俊雅偏偏风度，只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

　　慕菲眯了眯眼睛，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拳头，直到指甲扎的肉生疼。

　　好想冲过去撕碎他那张虚伪的嘴脸。

　　他嘴角带着淤青，笑起来很不自然，“你去看过你的房间了吗？就在他们两个房间隔壁。”

　　“我怕恒恒晚上闹去找你。”

　　顾怀世打的？

　　应该是他，事闹的这么大，他却连旁听席都没去，应该是说任由他想如此就如此了……

　　“怎么了？饭菜不和你胃口？梓默爱吃清淡的，我回头请别的厨师给你做。”

　　“不用了。”慕菲说，“就这样吧。”

　　她垂眸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反正我也住不了多久。”

　　顾长均一步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捧住她的手，“为什么说这话？

　　“小菲，你会一直在这里住啊，这一切都是你的了啊，连我也是你的。”

　　慕菲探过身，眼眶通红，“再不济，你也把恒恒给我……”

　　“……”

　　顾长均笑容未变，温柔的好似手心里的是宝，“你住在这儿，这些都是你的。”

　　慕菲一寸一寸抽回了手，“顾长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这些年坚持下的意义是什么，我的摸爬滚打努力生活在你眼里就是一场戏吗？”

　　“控制别人的人生对你来说很有意思是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