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阳台。

　　顾长均倚着墙站着，手捧一本书在阅读。他的眼睛盯着纸面上的黑色方块字，心却一点不在这里。

　　自早上给李安安通过电话后，就一直在这里站着。这里很安静，没人打扰。他在等着什么，在期待着什么。

　　阳光从他头顶洒下来，照在书面上，纸张泛着柔和的光，让人禁不住伸手抚摸。

　　那上面黑色的方格字，像一个个跳跃的精灵，在由白色纸面建造的舞台上尽情的舞蹈，它们的脚步串联在一起，成了一个个故事。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顾长均慌着放下书把手机掏出来，不知看见了什么，神情由惊喜慢慢变成了失望。

　　他把书合上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呢？按他想的，以李安安的性格，肯定会去找慕菲说说明白，然后慕菲会主动联系他。

　　可为何，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我又说错什么了……”

　　顾长均喃喃着，手里还拿着书，可一点都看不下去了。一上午的时间里，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机，想着慕菲哪怕打电话过来骂他一顿呢。

　　他想听她的声音了，很想。

　　很怕她就这样离他越来越远，最终远离他的世界。

　　一声轻咳传来，顾长均重新将书拿了起来，原本思绪像风筝一样越飘越远，也因这道声音被慢慢拽了回来。

　　“在那儿站着干什么呢？”

　　顾长均扫了眼手表，看着朝他走过来的顾怀世，问：“叔叔没去公司？”

　　“有点事回来一趟，很快就走。”

　　阳台的茶桌上堆着的一小摞书，是顾长均早上抱过来的。顾怀世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拿了一本随意翻着，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让家里人随便做点吃的。”

　　“我知道了。”

　　“老吴告诉我，昨天你带着顾梓默出去了，你们去哪儿了？”

　　顾长均心漏了一拍，眼眸颤抖，摇摇头未开口。

　　顾怀世抬头看了他一眼，停住了翻书的动作，问：“去找慕菲了？”

　　顾长均依旧沉默。

　　“想跟人家好？”

　　顾怀世冷笑，“你以为人家还能看的上你？”他把书扔回桌子上，站了起来，“我去找过慕菲你知道吗？”

　　顾长均低垂着眼眸，一声不吭。

　　顾怀世停顿了几秒，眉头皱紧，手指着顾长均，狠狠地说：“顾长均，你真不愧顾云天的种。”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羞耻、愤恨、无奈，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扰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难受。

　　他捏紧手里的书，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唉，我也不知道哪辈子造的孽，摊上你们这一家人。”

　　顾长均张嘴要说什么，瞥见顾梓默从房间那边走了过来。原本慢悠悠地走，迎上自己的目光后，很开心地笑了起来，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

　　他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小孩一样了。

　　会笑，会说话。

　　和他哥哥一样，

　　顾长均涌到嗓子眼里的话又咽了回去，把书捡了起来，放回桌上。

　　这时候顾梓默已经跑过来了，一把抱住他的腿，磕磕巴巴地说：“我哥哥，我哥哥，我想哥哥……”

　　“我想走幼儿园，想……想走……”

　　顾怀世看着依旧说话不流利的顾梓默，目光难掩嫌弃，“这是说什么呢？”发音是清楚了不少，语法怎么还那么混乱，让人听不明白。

　　顾长均纠正他：“想去幼儿园。”

　　他点头，“嗯，想去幼儿园。”

　　顾长均抚开他的头发，看见一小块疤痕横在额头中间，不怎么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心情顿时变的很复杂。

　　还是留疤了啊。

　　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顾长均十分内疚，说：“明天送你。”顿了顿，在他的笑颜下不忍地补充道：“恒恒可能不在那里。”

　　“啊？”顾梓默无比的失望，马上就蔫了。顾长均唇角微弯，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顾怀世问道：“那天慕菲看见孩子了，她怎么说的？”

　　顾长均烦躁到不想说话，做了一个深呼吸，牵起孩子的手就从顾怀世面前走过去了，甚至都没再看他一眼。

　　“我问你话呢！”

　　“哎，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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