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汐没吭声,只是拎着那箱沉甸甸的饮料,几步走到杰宽身边,不由分说就把箱子往他怀里一塞。杰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手臂瞬间被压得往下沉了沉,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
另一边,姜堰嵘正被李洁琼和赵彩儿围着“审问”,瞧见姚汐这副闷不吭声的模样,连忙朝他挤眉弄眼,拔高了嗓门喊:“小汐!你可别装哑巴啊!快点过来帮我洗白!我都说了八百遍了,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悦玲站在一旁,看着姜堰嵘那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李洁琼她们身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你们别为难他了,小汐早就偷偷买过单了。刚才那出‘逃单’的戏,就是他故意瞒着我们演的,无非是想找点刺激,逗逗大家罢了。喏,那箱饮料,还是他今晚消费满额,店里送的礼品呢。”
这话一出,围在姜堰嵘身边的两个女生顿时安静了下来。
姜堰嵘像是瞬间得到了赦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脸上满是“我就说吧”的得意:“怎么样!我刚刚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小汐这小子肯定早就结过账了,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们,想搞点花样出来。再说了,就他那性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怎么可能真的干出逃单这种没品的事!”
李洁琼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姚汐身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没消的嗔怪:“姚汐,很好玩吗?好端端的聚餐,干嘛非要带我们玩这种‘逃单’的把戏?刚才差点没把我气死!”
姚汐看着李洁琼脸上那故作严肃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她这是已经不生气了,顶多是有点小别扭。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缓步走了过去。
“不好玩不好玩,”姚汐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得不行,“下次再也不这样闹了,我保证!”
杰宽抱着饮料箱,在一旁帮腔:“琼姐,你就别生气了。小汐他这人你还不知道吗?天生就爱闹,就喜欢搞点出人意料的小惊喜。而且我猜啊,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对吧小汐?”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姚汐心里还挺感动,觉得杰宽够义气,关键时刻还能帮自己说句话。可后半句一出来,姚汐差点没绷住表情,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哪是帮腔,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巷子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交错着落在青石板路上。半轮明月悬在墨蓝色的夜空里,清辉洒下来,给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夜晚的凉意,也吹动了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沉默了几息的时间,姚汐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打破了这份安静:“琼姐,这么多次一起出来玩,我从来都没真的请你吃过一顿饭。你这人,性子太讲义气了,不管是出去玩还是吃饭,每次都坚持AA制,有时候甚至还会偷偷抢着买单。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们觉得有负担。”
姚汐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回李洁琼脸上,继续说道:“虽然我的确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我也想体会一次请客的感觉,想好好请大家吃一顿。再说了,今晚江辰也来了,他知道你会来,还特意跟我说,想单独请你吃顿饭。不过我早就跟你说过,今晚这顿我来安排,所以最后我就跟江辰商量好了,这顿饭,我们俩一起请。”
李洁琼听完,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眼神柔和了不少,就像春天来了,冰雪慢慢消融一般。她看着姚汐,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直接跟我们说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演这么一出戏?”
看到李洁琼的态度软化,姚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狡黠的笑容。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李洁琼和李莉中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皎洁明亮。还好姜堰嵘站在他身后,没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然肯定又要惊叹——小汐这是又要开始出招了!
“跟你们直说的话,你们会同意吗?”姚汐理直气壮地反问,“之前我哪次说要请客,你们不是齐刷刷地拒绝?我不这样突如其来地来这么一招,怎么能顺理成章地同时拉着你俩的手呢!这么久了,我都没好好牵过你们的手呢。”
话音未落,姚汐就伸出手,一左一右地牵住了李洁琼和李莉的手,还故意轻轻晃了晃,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这一下,可把李洁琼和李莉都给整懵了,完全是始料不及。谁能想到啊,前一秒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下一秒就直接动手了,这感情牌打得,还带动手动脚的?
李莉最先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猛地甩开姚汐的手,别过头去,一句话也不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李洁琼愣了一下,随即瞪着姚汐,没好气地喝道:“猪蹄!拿开!”
这声娇嗔似的呵斥,让旁边的杰宽和江辰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江辰看着姚汐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有点小小的酸意,但更多的是羡慕——羡慕姚汐的坦率和勇气,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和女生打闹。
姜堰嵘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大声调侃道:“我就知道!小汐就是小汐,一不留神就开始‘耍流氓’了!琼姐,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李洁琼使劲挣了挣手,却发现姚汐抓得死死的,根本甩不开。她咬了咬嘴唇,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遍:“我再说一次,把你的猪蹄从我的手上拿开!”
姚汐非但没放,反而还得寸进尺,冲着李洁琼做了个鬼脸,语气里满是挑衅:“我就不!有本事你打我呀!略略略!”
说着,姚汐还故意把李洁琼的手往前拉了拉,然后在她面前晃了晃脑袋。
李洁琼被他这副欠揍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手上也没闲着,二话不说就扬起另一只手,娇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朝着姚汐的胳膊轻轻锤了过去。
姚汐早有防备,见状往后轻轻一躲,顺势又抓住了李洁琼挥过来的手。两只手都被他攥在了掌心里,李洁琼顿时动弹不得。
“两只手一起牵,你都不好走路了,”姚汐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着笑说道,“还是只牵一只吧!”
说完,姚汐松开了李洁琼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却抓得更紧了。他干脆转过身,倒退着往后走,还不忘拉着李洁琼,脚步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李洁琼被他拉着,只能被迫跟着他的脚步往后退,心里又气又笑,忍不住威胁道:“姚汐!你再不放,我可真的要打你了!”
姚汐脚步微微加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满是笃定:“你才舍不得打我呢!再说了,你也打不着!”
这话彻底点燃了李洁琼的“怒火”。她脸颊鼓鼓的,像只气呼呼的小松鼠,嘴上说着要打,脚下却已经行动起来,抬起脚就朝着姚汐的小腿轻轻踢了过去。
姚汐眼疾手快,见状立刻松开手,身子往旁边一闪,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攻击。
躲过一劫的姚汐,得意地朝李洁琼做了个鬼脸,大声嚷嚷:“哈哈!就是打不着!你就是打不着!”
李洁琼被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当即就撸起袖子,朝着姚汐追了过去:“姚汐!你给我站住!”
李莉在一旁看得热闹,想起刚才姚汐也拉了自己的手,心里有点小别扭,当即也喊了一声:“洁琼,等等我!我跟你一起收拾他!”
姚汐看着两个女生气势汹汹地追过来,吓得连忙摆手,转身就跑:“不是吧!还带叫帮手的?那我可真的要逃命了!”
姚汐说着,拔腿就往前跑,但他也没真的狂奔,只是控制着速度,和身后追来的两个女生保持着差不多两臂的距离,不远不近的,就是故意不让她们追上。
杰宽抱着沉甸甸的饮料箱,看着姚汐被两个女生追着跑的狼狈又滑稽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姚汐被女生追着打呢!
可笑着笑着,杰宽就笑不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饮料箱,又看了看姚汐跑远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家伙!姚汐跑之前,居然把这么重的饮料箱扔给了自己!这箱子沉得要命,压得他胳膊都快麻了!
赵彩儿看着前面跑成一团的三个人,也跃跃欲试,抬脚就想跟上去凑热闹,嘴里还喊着:“你们别跑那么快呀!等等我们!”
姜堰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赵彩儿的胳膊,无奈地劝道:“别追了,我们慢慢走回去吧。刚吃得那么饱,跑起来对肠胃不好。再说了,学校也不远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他们闹够了,肯定会在宿舍楼前等我们的。”
悦玲站在原地,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她只是慢悠悠地迈开脚步,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晚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显得格外恬静。
杰宽抱着饮料箱,胳膊酸得不行,忍不住哀嚎起来:“小汐这小子太会玩了!自己跑了,倒把这么多饮料扔给我!等回去了,我非收拾他一顿不可!”
江辰回头看了一眼杰宽怀里的饮料箱,有些疑惑地问道:“诶,小汐什么时候把饮料给你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他刚才走到我身边,二话不说就塞给我了!”杰宽哭丧着脸,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傻乎乎地接了过来!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胳膊都快断了!”
姜堰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其实刚才我先迎上去的,但是我才不接他的饮料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一准没安好心!也就你,才会被他这招给坑了!”
饮料箱实在太重,杰宽一个人实在扛不住了。姜堰嵘和江辰见状,也只好上前帮忙,三个男生一人拎着一个角,轮流换手,慢吞吞地往前走。
至于姚汐那个“不厚道”的家伙,他们也懒得再吐槽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最近的考试,原本有些沉闷的归途,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