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琼站在巷子口,脚步顿住,忍不住回头望向馆子的方向,眉头紧紧蹙着,心里的悔意翻江倒海。没等姚汐反应过来,她攥紧了衣角,抬脚就要往回冲。
“哎!”姚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稳稳地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干嘛呀?都跑出这么远了,再往回走,这几步路不就白折腾了?”
李洁琼挣了挣胳膊,没挣开,脸颊微微发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的名声!你倒好,只惦记着走了多远的路!早知道今晚你要闹这么一出,我说什么也不会来!还好刚才没闹出太大动静,悦玲也没跟着我们一起瞎跑。”
她这话一出,姚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去了大半。他拍了下脑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闹得太疯,居然把悦玲一个人落在了馆子里。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光线稀稀拉拉地洒下来,隐约能看到远处街道上往来的人影,嘈杂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
“对哦!”姚汐低呼一声,心里咯噔一下,“光顾着闹了,把悦玲给忘了!我们几个大男生跑出来倒没事,她一个女孩子留在那儿,多不安全啊!”
其实姚汐早就趁大家吵吵闹闹的时候,偷偷去结了账,根本没打算真的逃单。可刚才脑子一热,满心想的都是逗逗李洁琼他们,竟把独自留下的悦玲抛在了脑后。现在回过神来,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这样,”姚汐迅速定了主意,松开拽着李洁琼的手,指了指巷子深处,“你们先往前慢慢走,别乱跑,我回去接悦玲。这都几点了,她一个人待在那儿,我实在不放心。”
李洁琼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人性!不过你这事办得也太不靠谱了,带着我们这么多人演‘逃单’的戏码,还是这么大一桌的单,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姚汐咧嘴一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调侃:“嗨,多大点事儿!真要是被老板认出来,大不了下次我再补上呗!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我去看看悦玲怎么样了——别是被老板扣下,在厨房刷盘子抵债了吧?”
“刷盘子?怎么可能!”赵彩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我们家悦玲哪用得着干这个!再说了,就算真没带够钱,她随便发个消息,我们还能不给她转吗?不过小汐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么刺激的事,你自己玩就行了,干嘛非要拉上我们垫背啊!”
“这事可不赖我!”姚汐立刻甩锅,语速飞快地把责任推了出去,“要骂人你们就骂姜堰嵘!这可是他出的主意,刚才你们没看见他多配合我吗?拉着你就跑,比我还积极!我先去找悦玲了,你们的不满,尽管冲他发泄!”
话音未落,姚汐就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往馆子的方向跑了,那利落的背影,活脱脱是生怕晚一秒就被抓住算账。
他这一番话,直接把黑锅稳稳地扣在了姜堰嵘的头上。
姜堰嵘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才之所以配合姚汐拉着赵彩儿跑,纯粹是因为太了解姚汐的性子——这小子看着跳脱,做事却向来有分寸,绝对不可能真的带着大家逃单。可他万万没想到,姚汐竟然连一句提前通气的话都没跟他说,转头就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姜堰嵘张了张嘴,刚想辩解两句,赵彩儿的吼声已经先一步炸响在耳边。她双手叉腰,杏眼圆睁,瞪着姜堰嵘的样子,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好你个姜堰嵘!我说你刚才怎么跟小汐一样,二话不说就拉着我跑呢!合着你们俩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故意耍我们玩是吧!”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姚汐,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声,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
他笑归笑,脚下的步子却没放慢分毫。
巷子深处的光线越来越暗,偶尔有晚归的路人匆匆走过,脚步声混杂着说话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姚汐看着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悦玲长得那么漂亮,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漂亮的女生大晚上出门,果然是件麻烦事!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开这个玩笑,害得自己现在提心吊胆的。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悦玲。
她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手臂被勒得微微发红,脚步有些沉,正一步一步地朝着巷子口的方向走来。这条路是学校附近的捷径,平日里大家经常走,闭着眼睛都能摸清路况。
悦玲也察觉到了迎面跑来的人影,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微微蹙起眉,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悦玲,是我!”姚汐连忙放缓脚步,挥手冲她喊了一声,生怕吓到她。
跑到近前,姚汐才看清,悦玲怀里抱的纸箱上印着饮料的logo,看体积,少说也有个十几瓶。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把纸箱接了过来,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沉得多,他忍不住低呼一声:“我靠,这么重!这里面装的都是饮料啊?”
悦玲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还好意思说!早就结完账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装模作样地带我们‘逃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洁琼的性子,我们怎么可能真的干出逃单这种事?”
她顿了顿,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继续说道:“洁琼她们被你拉着跑了,我可没跟着胡闹,就留在店里把账结了。”
姚汐抱着饮料箱,嘿嘿一笑,露出了几分心虚:“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的性子?就是觉得大家天天待在学校里太无聊,想带你们玩点刺激的,活跃活跃气氛嘛。对了,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还抱着这么沉的东西,也不知道叫我回来帮你。”
“谁让你跑得那么快!”悦玲撇撇嘴,“而且这是给你的礼品,今天那家店做活动,消费满额就送饮料。你这家伙,光顾着闹了,连这都不知道?”
“还有这好事?”姚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我还真不知道,光顾着琢磨怎么逗洁琼他们了。”
悦玲看着他这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忍不住解释道:“刚才洁琼喊买单的时候,我还纳闷呢,怎么服务员半天都不来。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去仓库给我们拿饮料了——不然的话,就凭你们那点时间,根本跑不出店门。”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抱着这箱饮料走了一路,可把我累死了。”
“辛苦辛苦!”姚汐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还好有你在,不然这箱饮料可就泡汤了。”
“饮料是小事,逃单才是大事!”悦玲立刻板起脸,认真地叮嘱道,“以后可不能开这种玩笑了,太不靠谱了!万一真的闹出什么事,多丢人啊。”
“放心放心!”姚汐连连摆手,“我早就把账结了,跑出来就是逗逗他们,又没啥实质性的损失。”
“可我们不知道啊!”悦玲瞪了他一眼,“等会儿你就等着吧,看洁琼她们怎么怼你!对了,你把她们带到哪儿去了?”
姚汐指了指巷子深处的方向:“不远,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应该还在那儿等着呢。”
悦玲侧耳听了听,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说话声,眉头微微一蹙:“我好像听到她们的声音了,这是在说什么呢?不会是跟别人吵架了吧?”
姚汐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夹杂着姜堰嵘委屈辩解的声音,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吵什么架啊,”姚汐憋着笑,低声说道,“她们在兴师问罪呢。”
“兴师问罪?”悦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问谁的罪?你这个罪魁祸首不就在这儿吗?”
“我可没那么傻!”姚汐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早就找好替罪羊了——就是刚才坐在赵彩儿旁边的那个男生,他叫姜堰嵘。我俩关系铁得很,他也挺了解我的。刚才我压根没跟他提前说,他却二话不说配合我演戏,带着你们假逃单。所以我在回来找你之前,就把黑锅甩给他了,然后溜之大吉,这下可是死无对证!”
“你也太坏了!”悦玲被他这波操作逗笑了,摇了摇头说道,“这下姜堰嵘可惨了,她们三个女生围着他一个人吵,他就算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没事没事!”姚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家伙的嘴比我还能说,肯定能应付过来,翻不了船。”
悦玲好奇地眨了眨眼:“他都认识我们吗?”
“哪能啊!”姚汐笑了笑,“他就认识赵彩儿一个人。你们几个平时都不爱主动交朋友,性子又偏安静,他怎么可能认识?我能跟你成为朋友,都不知道花光了我积攒了几辈子的运气呢。”
“哟哟哟,”悦玲被他这话逗得眉眼弯弯,故意调侃道,“这话说得,怪好听的。不过你别指望我一会帮你说好话,等下她们怼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热闹,绝不掺和。”
姚汐刚想反驳两句,巷子深处传来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不少。
姜堰嵘那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的辩解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我真的不知道啊!这都是小汐的主意,你们不信的话,一会自己问他!那坏蛋,居然把锅甩给我,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紧接着,传来了李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悦玲,你们回来啦!账都付清楚了吧?一共花了多少钱?”
姜堰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小汐!你小子就这样把我卖了?我可不买你这账!有本事你出来跟她们说清楚啊!”
姚汐循着声音望过去,正好看到姜堰嵘一脸憋屈地站在路灯下,李洁琼和赵彩儿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江辰和杰宽则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笑得眉眼弯弯,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显然,他俩并没有被殃及池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