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汐推开门走出来，目光扫过宿舍里的两人。方才他分明听见门外有说话声，只是浴室里的水声太吵，外面的话音只断断续续飘进来两句，他也没听清到底是几个人。听见开门的动静，屋里的两人也齐刷刷抬眼看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汐！”任松华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熟稔，“你啥时候回的学校？今儿一整天都没瞅见你人影。”
“哈喽，松华，江远。”姚汐笑着颔首，“我三天前就来了，在家待着实在憋得慌，索性提前来学校晃荡几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着脸盆走向洗漱台。身上只松垮地套着条短裤，清瘦高挑的身形一览无余，腰腹间还隐约能瞧见几块浅淡的腹肌。美中不足的是，褪去衣物的遮掩，他单薄的骨架更显清瘦，竟透着几分弱不禁风的模样。
“嚯，这么说你一个人在学校待了三天？”楚江远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讶异。
“你傻啊！”任松华白了他一眼，“学校里除了留校的学长，就是老师和宿管阿姨，有啥好玩的？小汐指定是天天往校外跑，外头的夜色多迷人，再说咱们小汐长得这么帅，还愁没乐子？”
“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我把杰宽也叫上了。”姚汐随口应道。
“杰宽？”楚江远的嗓门陡然拔高，“那家伙居然舍得从他的‘电竞房’里挪窝了？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一开始他死活不肯来，”姚汐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刚好我妹学校有事儿要她提前来安排，我把这消息透给杰宽，再添油加醋哄了几句，顺带把我妹‘卖’了个人情，他这才肯踏出他的舒适圈。”
“这么说，小猪也跟你们同一天到的？那这几天你们仨都混在一块儿？”任松华追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紧张个啥？”楚江远嗤笑一声，“小汐都说了，小猪是来处理学校的事。再说小汐的为人我们还不清楚？他妹妹他能不照顾好？不然依你的性子，早就把人‘拐’到手了。”
“江远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姚汐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我也就刚到那天，跟我妹还有香含一块儿吃了顿饭，逛了逛步行街，之后她俩就回学校忙了。对了，那天还碰见晓东和他女朋友，晚上他组了个酒局叫我们，结果就我一个人去了。”
“晓东居然交女朋友了？藏得够深啊！”楚江远顿时来了兴致，“叫啥名字？哪个班的？”
“隔壁学校的，名字我没记住。”姚汐随口答道。
“对了小汐，杰宽到底在哪儿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任松华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这时姚汐已经洗好了毛巾、浴巾和几件换洗衣物。这几天天气凉爽，他带的都是些轻薄透气的夏装，洗起来不费劲，晾干得也快。他先把毛巾搭在晾衣绳上，又转身去拿衣架。楚江远和任松华就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告诉你们杰宽在哪儿，你们可得保密啊！”姚汐手里捏着几个衣架，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语气里还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不然下次你们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小汐，别闹了。”楚江远哭笑不得，“不过说真的，以你俩的关系，居然没黏在一块儿，确实挺让人好奇的。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你们不是要痛快吗？”姚汐勾起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杰宽倒是选了个痛快的法子，现在啊，他已经去了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了。”
“小汐，你这话怎么听着瘆得慌……”任松华搓了搓胳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瑟缩，“瞧你这表情，再配上这语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说着，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姚汐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鬼魅：“觉得吓人就对了，我足足缓了一天才回过神来。刚开始，我也……”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竟低低地啜泣起来。
楚江远彻底急了，一拍大腿：“你倒是说清楚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到底怎么回事？”
姚汐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把杰宽杀了！就在前天晚上！”
“不可能！”楚江远的嗓门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你俩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这事儿绝对不可能！你别搁这儿骗我们了！”
“小汐，这玩笑开得也太离谱了。”任松华也跟着摇头，“别说我俩了，你这话就是拿到班里去说，也没人会信。”
姚汐还在极力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真的！那天晚上我俩都喝了点酒，一块儿喝酒的还有几个女生。红颜祸水这话真没说错！我俩都看上了其中一个，酒桌上就掐起来了。结果酒局散了，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后来她们就先走了，你们也知道，我吃完饭就爱溜达吹风，就拉着杰宽一块儿走。没走多远，酒劲上头了，又聊起那个女生，杰宽居然跟我显摆，说他加到人家微信了。”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激动，“然后我俩就又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小汐，你编故事的本事是长进了，但想骗我们还嫩了点。”任松华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和杰宽是什么性子，我们还能不清楚？”
“就是！”楚江远附和着点头，“杰宽那家伙，在女生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主动去要联系方式？再说了，你看上的女生，那是她的福气，哪个女生会放着你这么个帅哥不要，去看上杰宽？你长得帅，嘴又甜，哪儿比不过他了？”
姚汐掏出手机瞥了眼屏幕，撇撇嘴：“算了，没工夫跟你们瞎掰了。”
他转身走向阳台晾衣服，心里明镜似的，这瞎话编下去也骗不了这两个精怪的家伙，顶多让他们半信半疑。更何况，他也没那个闲工夫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