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悦离开很长的一段时间,江与舟都十分的颓废。他的颓废和别人那种无精打采生无可恋不同,相反,他越心情不好,越是把自己弄得忙碌。每天都在修车厂做事,早出晚归。
什么脏活累活都做,愣是把自己弄瘦了整整十斤,整个人更黑更瘦了。唯一有神的是那一双深沉的眼睛,让人无法无视。
江与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方母却为他感到着急,旁敲侧击也多少知道了尤悦的事情,惋惜之余,她想到了温吟。
彼时的温吟已经初三毕业了,对于江与舟失恋的消息她毫不知情,直到那天傍晚,她跟奶奶去街上买菜无意中遇到了方阿姨,也才知道,尤悦离开的消息。
得知江与舟和尤悦分开,温吟说意外也有,说不意外倒也不稀奇。明眼人都看得出,尤悦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只有江与舟爱的深沉罢了。想归这么想,但温吟还是架不住方阿姨的请求,去了修车厂。
时隔一年多来到修车厂,温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过也没什么变化,她站在里面站了会儿,最后目光落在江与舟身上。他正躺在车轮底下检修一台面包车,对于她的到来浑然未觉。
他的确是瘦了,也黑了,难怪方阿姨会心疼,所以尤悦离开,让他很伤神吧。温吟这么想着,人已经走到了面包车前,她缓缓蹲了下来,轻声叫了他一下,“江与舟。”
闻声,江与舟的目光迅速朝她看了过来,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闪过明显的讶异。
温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我路过,进来看看你。”
江与舟还是看着她,很快露出淡笑,“好久不见。”
温吟点了点头,确实很久不见了,想了想她问他,“你还有多久下班?昨天遇到方阿姨,她邀请我去家里吃饭。”
听到这话,江与舟当即说,“快了,要不你等我一下?”
温吟答应了,然后坐到一旁看他做事,两人没有再说话,彼此之间似乎生分了不少。好在并没有等多久,他就下班了,洗了手拿着外套跟她一起往家里走。
走了一会儿,江与舟问她,“考试如何?想好读哪个高中了吗?”
温吟嗯了一声,“想好了,我奶奶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想着还是不要离她太远了,就在镇上高中读就好了。”
江与舟了然,没有多问。
倒是温吟主动问起他,“你呢?有没有新的规划?还打算继续在修车厂干?”
江与舟脚步一顿,随后说,“我没有规划,可能再干两年自己借点钱开个修车厂。”
温吟挑眉,“除了这个,没有其他了?”
江与舟摇头。
温吟看了他好一会儿,终是道,“其实你不是没有其他出路,是在于你想不想而已。”
下一秒,江与舟看向她。
温吟默然了几秒,“不如你试着复读一下?我们一起考大学?”
这回轮到江与舟皱眉起来,“读书?”
说完这句话他就自嘲的笑了,“像我这样的人我从没指望过要去读书。”
他的话让温吟瞬间有些不高兴起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打算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
江与舟沉默。
温吟越看越气,她一生气就开始口不择言,“难道你就没有不甘心吗?你和尤悦撇去家世,你哪里配不上她?她离你而去,你就不想要翻盘吗?”
江与舟眉头皱的更深了,“我读书和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为了气她,去决定自己的人生,那样的做法是不是太幼稚了?”
“不论幼不幼稚,你都要证明给她看,你一定会很优秀的。”温吟反驳。
“那如果我就是普通人呢?”江与舟自嘲的说。
温吟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她随即转身离开。
见状,江与舟想也不想的跟过去拽住她,“你又生气了,是不是又打算对我避而不见?”
温吟没动。
江与舟叹息了一声,“你要是不理我了,我就真没有朋友了。”
就是这么一句话,令温吟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她转身看着他,“江与舟,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除了恋人,你的生命中还有其他人,比如方阿姨,比如我。”
说完她冲他笑了笑,“我愿意与你共同进退,请你也相信你自己。”
从那天开始,温吟就和江与舟恢复了友谊,她会去书店买一些书籍送给他,还有各种各样的复习资料,江与舟复读高三,做的准备也很多,两个人又和从前一样。
以至于江与舟回忆起那段时光,想起温吟时,心里总会感觉到莫名的温暖,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相信自己,愿意挑战自己的人。一年后,江与舟复读成绩出来了,不是很理想,彼时温吟刚读大一。
在她的鼓励下江与舟重新备考,第二年考试,方母忽然生了一场重病,一直到高考结束,江与舟都没有露过面,自然也就错过了考试,等到温吟上高三,那时候江与舟都有些灰心了,温吟却坚持激励他,甚至开玩笑两人一起上高三也不错。
于是江与舟再次备考,这一次,温吟也要参加高考,两个人除了上学就是在家里复习,江与舟连修车厂都没去了,一心一意搞复习。那一年,是两个人印象最深的一年,他们一起思考过难题,也一起上下学,日子娴静又美好。
直到高考来临,两个人全都参加了,整个暑假成绩出来之前温吟都提心吊胆,当结果出来之后,她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自己大学通知书,也查了江与舟的,他也考上了。
她高兴地都快说不出话了,拿着通知书就往江与舟家里去,一想到他也会高兴地不得了,她就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只是命运弄人,在她敲了无数次江与舟家的门,把隔壁邻居惊动了以后,从邻居口中得知,几天前,母子俩就已经搬走了,走的似乎还很急。
温吟听完以后,只觉得心里一阵天崩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