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温吟就这样认识了方阿姨,也就是江与舟的母亲。他跟她说,自己的母亲曾经做过老师,后来因为生了他,身体落下了病根,才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工作。
这是温吟第一次听江与舟介绍自己的家里人,而在说起方阿姨的时候,江与舟的神色是柔和的,温吟也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于是她下意识问了句,“那你爸爸呢?”
话音刚落,江与舟的表情就仿佛是凝固了一般,好半天才说了句,“死了。”
温吟一顿,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接话。
江与舟的母亲在温吟的印象中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她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的,处理起事情也是从容不迫,对待江与舟或者是她,都是极其有耐心,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不像温华,除了提钱的时候会来点精神,基本上看着她都是斜着眼的,言语之间也是对温吟的各种嫌弃,在她的认知中,是温吟拖了她的后腿,以至于她不能得偿所愿的嫁入豪门。
所以温吟与方阿姨接触了几次以后,就很喜欢她,而且江与舟家离她也不远,于是一放学她就去了方阿姨那里,也不全是做作业,偶尔也陪着方阿姨一起做饭等江与舟回来。
然而就在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模式时,不知是谁传起了她和一个社会人士在谈恋爱的消息。
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人早恋,但却是一个隐晦的话题,尤其是在家长和学校里,更是一种禁忌。温吟开始还不在意,直到有一天放学,她准备回家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温华面色不善的站在校门口等着她,没来由的,心里一咯噔。
温华也看到了她,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直接朝温吟走了过来,抱臂望着她,“带我去见你班主任。”
温吟心里突突直跳,“您找她干什么?”
话音刚落,温华就伸出手揪住了她的耳朵,神情愤怒,“我要看看她教的是什么学生,好好地不学习,学人家谈恋爱。”
此时正是放学的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温华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吸引了过路人的目光。
温吟自然也感受到了,她整个脸涨红的厉害,“您说什么呢,我没有早恋。”
“没有?”温华声音更加的尖锐,“你这话也就骗骗你奶奶,骗不了我。走,今天必须得去见你老师。”
“我不要。”温吟想也不想的拒绝。
温华眉目都快竖起来了,手上力度也增大了不少,“还跟我学会贫嘴了是吧?你信不信我在这里抽你?”
温吟眼泪都被扯得掉出来了,但她还是咬着牙,“我说没有就没有。”
果不其然,温华越发的愤怒不已,她从来都是这样,发起脾气来就不管不顾的,眼看着她真打算打温吟,即将动手之际,“阿姨。”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华手下动作停了下来,温吟同样也是一僵。
只见江与舟直接走到她们面前,“阿姨您好,我是温吟的朋友,这里人多,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温华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还是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整个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样子,几乎瞬间温华就猜出了他是谁。脸色顿时一变,“就是你?”
江与舟看了温吟一眼,然后说,“我和温吟只是朋友,您是不是哪里误会了?而且她是个女孩子,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不如我们到旁边去说?”
温华感觉自己已经怒火中烧了,她啐了一句,“你是什么东西,轮的上.你在这里教训我?”
“妈。”温吟试图制止,“人家并没有别的意思,您真的误会了。”
“你个死丫头,你的账我一会儿跟你算。”温华说完就叉腰瞪着江与舟,“是不是你对我女儿纠缠不清?你们谁主动地?”
她的声音很尖锐,温吟只觉得一阵难堪,她紧咬着唇,“妈,你够了。”
“你给我闭嘴!”温华骂了一句,“小小年纪不学好,丢死人了。”
温华的话犹如一把刀一样重重敲击在温吟的心上,她脸色也变得苍白,“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真的没有早恋。”
刚说完,温华一个耳光就招呼了上来,接着,第二个耳光也跟着打了过去。
却被人拦住了,江与舟握住温华的手臂,眼神寒冷,“这位阿姨,您女儿说的全都是事实,我也可以证明这件事。”
“证明,你怎么证明?”温华一脸犀利的问,“像你这种人,我多看一眼都多余,等我教训了这个死丫头,我再报警抓你,说你哄骗我女儿不学好。”
此时校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温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但看着江与舟被温华羞辱,她同样怒火中烧,“妈,你不信我可以,但你不要羞辱别人,我说了,这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温华哪里听得进去,她只觉得温吟翅膀硬了,敢忤逆她了,于是拽着她就往学校里走,“你跟我去找你的班主任,今天不讨个说法,我不罢休。”
温吟不肯,她就强行拽,江与舟看不过去就要去拦截,结果反被温华指甲在手臂上刮了一下。
事情往越来越严重的地方发展,江与舟见状,只好道,“您要怎么样,才不为难她。”
这句话令温华停下脚步。
她冷笑的看着他,“怎么?肯承认了?”
江与舟默然,“温吟以后还要上学,事情再闹大下去,对她影响不好。”
“行,你当着这里所有人承认是你臭不要脸的死缠烂打,并保证以后绝不缠着我女儿了,这件事就算了。”温华得意的看着他。
江与舟神情微动。
温吟眼泪瞬间滑落,她一个劲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你别这么做,跟你没关系的。”
然而,江与舟却是冲她笑了笑,再看向温华时已经一脸认真,“我和温吟没有任何关系,一直都是我对她死缠烂打,我保证以后绝不缠着她,请您放心。”
他说话的时候,现场鸦雀无声,温吟却听到了自己心中什么破碎了的声音,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了温华,“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逼我们。”
温华被她给吼懵了。
温吟抹了一把眼泪,对江与舟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