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没有任何的不愿,虽然她现在还有些迷糊。
她手撑在出门上,纤细的小腿先探出来,脚尖在草地上试探了一会儿。
腿不怎么麻,能走,才将另外一条腿也探下来,站到了草地上。
郦道安离着她半臂的距离,垂在身侧的手背到身后,看她没事,才起身,往屋子里走。
管家听着声音,已迎了过来。
脸上带着点儿微笑:“天晚了,我想竺小姐会饿,准备了一点儿好消化的宵夜。”
“先生和竺小姐一块儿吃点?”
郦道安视线在管家脸上停了一停,没多说什么。
管家笑得更深了点。
郦道安转过脸来,问竺君:“想吃宵夜?”
刚管家侧对着她,竺君未看到管家说什么,她听不见,见到郦道安的唇形,才猜出管家的话。
她想摇头。
她没什么吃宵夜的习惯,是来了天枫苑之后,因郦道安时常会晚回来,有时陪他,才吃一点。
却见郦道安不等她回答,就转过去,和管家说了一句什么。
竺君没瞧见。
可大约也猜到是他让管家去准备宵夜了。
她有些无奈,上次大晚上吃了他半碗面和菜,撑得难受的经历还在眼前......
果然,不多会儿,管家回来了。
拿了燕窝汤和几块松软的小点心。
竺君不由的朝郦道安看了看。
看来这宵夜,她是乐意接受的。
郦道安抿着薄唇,似笑非笑:“吃吧。”
他抬手,在她发顶轻拍了拍。
竺君侧了侧脑袋,避开了。
郦道安未在意。
她喝了两口燕窝,便觉得有点撑。
偷偷的瞧了眼郦道安。
他正在看着手机留言,眉头微皱。
因下颚骨绷得紧,便显得尤其严肃。
竺君轻轻的吐了口气,再度舀了一勺汤。
“喝不下就别喝。”
郦道安早察觉了她的小动作。
话说完,却见她还是垂着脑袋,乖乖的和剩下的大半碗汤作斗争。
才想起来她耳朵失聪,听不见他说话。
想到这,郦道安心里便闷得慌。
有些说不上来的疼。
他也难得当了回善人,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汤匙。
迎着竺君看过来的漂亮眼睛,他手在她眼皮上碰了碰。
看她大眼睛因他的碰触,眨了两下。
郦道安唇角几不可查的弯了一下:“别喝了,上楼去吧。”
说时,大手扣着她的碗,放到了一边。
竺君诧异的看了看他。
她睁大了眼睛,满是疑问的样子,像没遮掩的小白兔。
郦道安瞥了她一眼:“想留在这儿陪我?”
她忙摇了摇头。
随即,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起身就往楼上冲。
好像他是洪水猛兽。
郦道安失笑。
望着剩下的半碗燕窝汤......他最不耐烦吃这些甜兮兮古怪的东西。
这会,却就着那剩下的两块松软小蛋糕,吃得颇有滋味。
时鸠将酒吧拍到的秦兆跟他那个小金丝雀的照片发了过来。
郦道安漫不经心的看着。
照片上,秦兆身旁还跟了个人。
他眯了眯眼,将照片放大。
刘元,竺敏妍的前男友。
薄唇微弯......保罗之死盖棺定论,这些人果然放松了警惕。
让时鸠继续帮忙盯着。
郦道安打了个电话给方明。
安排好后,他起身往楼上去。
这两三天,不止她,他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卧室里,竺君已上了床。
床头没有等他的灯。
好像是从她这次回来后,那盏原总是会亮着的床头灯,便再未亮过。
如果说之前他未在意。
那天在时鸠的酒吧,听了时鸠的话,他大约知道了她为什么会变。
就像,他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这样一再的容忍她。
郦道安去隔壁房间洗了澡过来。
掀开被子,他触到她柔软的身躯。
鼻端是她身上的淡香。
郦道安不由从心里喟叹出来,身心都觉舒缓下来。
他伸手要抱她。
竺君未睡着,她往里让了让。
显是在有意的避开他。
郦道安手臂扣在她腰上,随即往后一收。
她整个人被他纳入怀中。
郦道安下巴抵在她发顶,他说:“乖一点。”
有些话萦绕在胸腔,未说出口。
可不论他说不说,此时的竺君都是听不到的。
她知道他的强硬手段,即便不愿,也不敢过分反抗。
见他不过是抱着她单纯的睡觉,她僵硬的身子到底松软下来一些。
她是真的累了。
很快,郦道安便听到了怀里人均匀的呼吸。
他握到了她挡在身前的双手。
郦道安将指尖扣进了她指间内。
掌心相贴,似心跳的频率也趋于同步。
夜半,窗外下了一场雨。
早上醒来,雨已停,只剩天地间湿漉漉的。
郦道安才起来,就接到了方明的电话。
秦兆在时鸠的酒吧嗑药磕进了医院,所幸方明在,人没死。
但时鸠的酒吧被查封了。
那个叫刘元的家伙以秦兆相好朱碧丽的代理人的身份,对时鸠的酒吧提起了控诉。
说时鸠的酒吧售卖非法药物。
而时鸠的酒吧,郦道安是参了股的。
显然,那两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郦道安接到电话,就去了警局。
竺君起来时,并未看到他。
未能和他碰面,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掐算着时间,竺君等着竺行宇所在的飞机落地之后打电话过去。
她时不时看手机,还未等到打电话,先有人找到了她。
还是那天的号码,在“我要见你”之后,又发了一条新的信息过来。
这次是:下午三点,海滨路122号,你不来,你爸就会看到那天的视频。
紧跟着发过来的,是她在凤凰路被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当众殴打的照片。
竺君握着手机的手猛的一抖。
她不由的站了起来。
管家刚好进来,问她怎么了。
竺君摇了摇头。
她说她要出去。
出了上次的事,管家怎么也不放心她独自出门。
就说要让司机送她去。
不等竺君回答,学校的校长在微信上找她。
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有个专业上的问题,需要她过去帮个忙。
海滨路122号离学校不远。
竺君没叫管家为难,只说让司机把她送到学校。
她故意说早了时间,到了学校,待司机不注意,竺君另外打了出租车,往海滨路122号去。
一路上,心里是发慌的。
她知道她该报警,但这个人......她隐约猜到了是谁。
122号被人包了场,竺君推门进去,只看到坐在靠海的窗边那道身影。
她没猜错,果然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