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将车门关上,车便开走了。
她站在路边,望着车往前开,没有任何被扔下的失落感。
她和郦道安之间有些东西变了,而这变化,显然是往好处去的。
竺君转过身来,看着与郦道安所行全然不同的路,她秀美的小脸被阳光照出几分生机。
未着急打车离开,沿着路边,竺君慢慢往前走。
她身后,原已开走的车,又绕回来,停在了路边上。
花旭从后视镜里望着慢慢往前走的竺君,又不由的看了一眼郦道安。
见郦道安眉梢沾着点舒展。
他笑道:“竺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郦道安轻嗤了一声:“哪里不一样。”
“还是蠢丫头一个。”
他话虽这样说,视线却并不收回。
眼角的笑意也更深了点。
花旭抿了抿唇,将笑意掩下,重新启动车子。
竺君走了有一段路,竺长肃的电话接了进来。
“小君啊,你和宋公子聊天聊好了没啊?”
竺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小皮鞋,她嘴角往上勾了勾:“还没。”
“哎呀,倒是二叔没能想周到。”
“二叔在欢城的那个朋友,是能给你们要一个包间的。”
“怎么还让你们到处跑,浪费了时间。”
“许久未和宋宴见面了,也算不上浪费时间。”
电话那端的竺长肃暗忖着竺君的心态,马上道:“的确,的确。”
“那不如,稍晚,喊上宋公子一块,吃个饭?”
竺君笑:“二叔对吃饭很执着。”
竺长肃被她嘲得面色一变。
眼底出了火星子,但想到还得靠着竺君,忙又压着声音道:“二叔是太久没见着你们了。”
“想你们啊!”
竺君便将话锋一转:“那这样,把筱筱也叫上。”
“大家一块长大的,既然要聚,该都喊上,不能缺了谁。”
竺筱筱的脾气,竺长肃是知道的。
一遇着竺君,那攀比的心膨胀起来,言行举止就开始没边了。
竺长肃立即道:“你妹妹她近来忙得很,还是不必.......”
“那就等堂妹什么时候有空了。”
竺君抢先说道:“我记得她小时候也很粘宋宴的,要是能一块吃饭,肯定高兴。”
又问竺长肃:“宋宴应该是年前回国的,二叔有在哪个宴会上见到过他吗?”
不等竺长肃回答,竺君又笑了。
慢悠悠的说:“我忘了,宋宴酒量不如二叔,是不大敢跟二叔碰面的。”
这件事还有个来源。
当时竺长肃还跟在竺长年身后。
竺筱筱自小就爱和竺君、竺敏妍争。
但敏妍脾气大,也无所谓给脸不给脸。
竺长肃和竺筱筱吃了几次亏,就开始转向竺君。
那是外传宋宴将要出国留学,宋家的长辈请了客。
竺家人也在列。
当时竺家正是如日中天,竺长年与相关部门关系正是热络的时候。
宋家也十分想要攀上竺家这棵大树。
便暗示着,要让尚未高中毕业的竺君跟着宋宴一块儿去留学。
竺长肃听闻,迫不及待的把酒杯都打翻了。
笑着说:“二叔这是太激动了,二叔敬你。”
“一想到宋公子出国之后有大出息,也想让筱筱出去见见世面。”
“不如......”
不想宋宴未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截了当道:“我不会带别的女人出去。”
“您的这杯酒,我喝不下去。”
竺长肃当时的脸都快耷到桌子底下了。
竺筱筱也因这事,越发怨恨竺君。
竺长肃脸色十分难看:“宋公子......”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二叔,咱们到时候再约。”
竺君说着,她在手机上叫的那辆车过来。
便矮身上了车。
掐断了与竺长肃的通话。
盯着已断线的手机,竺长肃面上的笑是提不上去,放不下来。
咬紧牙关。
他狠狠吐了口唾沫。
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竺君回天枫苑已是傍晚。
阿姨炖了银耳汤。
看到竺君回来,忙给她端了一碗。
“先生今天回来得早。”
竺君愣了一下:“郦先生回来了?”
“回来要一小时了。”
竺君看了一下时间,才四点多钟。
也就是,郦道安今天三点多钟就回来了。
竺君应了一声,道:“我给郦先生也端一碗过去。”
阿姨便笑道:“我没放糖。”
竺君点了点头。
郦道安正在里边开会。
听到敲门声,他抬首,朝书房门口看了一眼。
孟超在电话那边道:“她来了?”
郦道安应了一声,便将视频电话给挂了。
听着里边传来“进来”,竺君推门而入。
瞧见郦道安将电脑阖上。
她脚步停在离开门边两步的距离。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郦道安示意她过来。
竺君犹豫,端着银耳汤到了郦道安跟前。
郦道安抬手,揽了揽她的腰。
竺君将银耳汤放到了桌上。
她想避开郦道安的,可斟酌了一下,还是顺着他,坐了下来。
怀里多了温软的女孩儿,鼻端则有馨香的气味。
“回来这么晚?”
竺君替他吹了吹汤,说道:“在路上接了通电话。”
“竺长肃?”
竺君看了看他。
点头。
“他约我出去吃饭。”
“我说带上堂妹一块。”
竺君说时,转过脸来看郦道安:“我堂妹,你认识吗?”
郦道安不以为然的捏了支笔,将一旁堆叠着的文件拿过来,翻开。
竺君忙将视线别开。
郦道安眼角余光瞥见,唇角带了点笑。
他道:“我哪里来的功夫认识无关紧要的人。”
竺君不由笑了一下。
她打小事事让着竺筱筱,虽是脾气好,也有顾及父亲竺长年面子的关系。
心里总是不高兴的。
这会儿听到郦道安嘲竺筱筱,便有点控制不住的高兴。
她腰间软肉被人突然捏了一下。
竺君手一抖,勺子“当”一下,掉到了汤碗里。
她发懵的看着郦道安。
鹿儿眼动人。似含住了人的心。
柔软的指尖被人捏住,竺君突一激灵,颤到四肢百骸。
郦道安眉梢含笑,那张俊朗的脸庞在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春色。
叫竺君这样没经验的小姑娘,连反应之机都没有,瞬间跌进了深潭里。

